次日午時。
一縷暖陽穿過雕花窗,在屋内投下斑駁光影,蕭寒自沉睡中悠悠轉醒。
“王爺,你可算醒了。”
青影始終守在床榻邊,見蕭寒睜開雙眼,面上雖還有些擔憂,卻掩不住眼底綻放的喜色。
意識漸漸回籠,蕭寒撐着身子坐起,青影上前扶了一把。
袁大夫爲蕭寒重診脈象:“王爺是因郁結于心,氣血逆行所導緻的吐血暈厥,還需好生休息。”
昨日得知王爺是因龍姑娘離開而悲從心來,他也隻能歎息一聲。
同時感歎:龍姑娘怎麽就悄咪咪地離開了呢?相識一場,好歹也來跟他告個别吧!
“對對對,藥來了。” 青影忙不疊将溫熱的湯藥遞上,“王爺,您先把這碗藥喝了。”
蕭寒看了他一眼,然後接過藥碗,苦澀的藥汁入口,他不由地微微皺眉。
好苦!
待回過神來,才想起重要之事。
他本打算去尋找楚傾的,可卻突然暈倒了?
他究竟昏睡了多久?
他擡眸望向窗邊,室外陽光明媚,與自己暈倒的時辰相差無幾。
蕭寒聲音有些沙啞,低聲問道,“本王睡了多久?如今是什麽時辰?”
青影恭敬回禀:“回王爺,現下是次日午時,算起來,您已經昏睡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
蕭寒臉色驟變:他竟昏睡了這般久。
“楚傾呢?找到她了麽?可有她的消息?”他急忙連聲追問,聲音裏透着難以掩飾的焦急。
青影臉上露出難色,搖了搖頭:“還沒……”
龍姑娘是半夜離開的,從那個方向走的都不知道。
茫茫人海,若她有意避開,定會隐匿行蹤,哪能那麽容易讓人尋到。
蕭寒聞言,原本就蒼白的臉上又添幾分失落,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被褥。
“王爺切莫焦急。”袁大夫看他臉色不對,趕緊勸慰。
若再動氣,方才那碗藥可就白喝了。
蕭寒卻已掀開被褥下榻:耽誤了這麽久,他要趕緊出發尋找楚傾。
青影看出蕭寒的想法,急忙開口勸阻:“王爺且慢,眼下還有比尋找龍姑娘更爲重要之事。”
他想起陛下差人傳來的口谕。
“宮中傳來谕旨,說是陛下召見,言有邊疆急報,命您醒後立刻入宮。”
蕭寒聞言,穿鞋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掠過一絲凝重:“邊疆急報?”
若真是邊疆急報,确實要比尋人更爲緊要。
他深吸一口氣,隻能暫時壓下心中焦慮,吩咐道:“替本王更衣,入宮。”
“是。”青影頓時松了一口氣,趕緊将準備好的衣袍拿來。
他就知道自家王爺在大事上分得清事情輕重。
可方才也确實擔心自家王爺爲尋龍姑娘不管不顧。
幸好王爺并未感情用事,否則就算被責不敬,他也要極力勸上一勸。
“王爺放心,我們的人已經分散出去尋找龍姑娘了,一旦有消息會立馬傳信回來。”
青影一邊爲蕭寒整理衣冠,一邊寬慰道。
此言既爲安撫,也怕他再如昨日那般急火攻心。
同時也心疼自家王爺,這才剛醒來,身子還很虛弱,就要忙着入宮處理要事。
亦感歎,王爺對龍姑娘竟用情如此之深,日後若真無緣再見,可該如何是好?
也許時間應能沖散一切。
蕭寒迅速整理好儀容,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皇宮。
“嗒嗒嗒—”
馬蹄踏在青石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蕭寒的思緒也随之飄遠。
他今日未上朝,肅康帝也是後來才得知他昨日暈倒至今未醒。
詢問過後得知并非刺客所緻,竟是因悲從心來導緻氣血逆亂,焦急下吐血暈厥。
肅康帝高坐龍椅,面色凝重地盯着底下的蕭寒,不由的低罵一句:“就這點出息?”
話雖如此,但看見他有些蒼白憔悴的臉色時,終究還是沒有過多責備。
他歎了口氣,擺擺手,示意薛公公将那份八百裏加急的軍報遞給蕭寒查閱。
蕭寒聽到自家父皇的責罵,略微有些心虛。
“殿下,請過目。”薛公公小心翼翼地将急報呈到蕭寒面前。
蕭寒伸手接過,展開一看,隻見上面記載了北戎大軍壓境的詳細情況。
越往下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昨夜邊疆傳回急報,北戎正式來範。”肅康帝沉聲道:“此前京中爆發疫情的消息還是傳了出去,敵軍趁此此期間舉兵進犯。”
自昨夜邊境八百裏加急文書送入宮中,肅康帝幾乎未曾合過眼。
肅康帝指尖輕輕敲擊着禦案。“好在京中疫情在短時間能得以控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若京城還處于疫情封鎖狀态,朝廷就無法在第一時間給前線提供糧草,軍械等支援。
待蕭寒看過軍報後,肅康帝凝視着他,語氣裏帶着一絲責備。
“今早朝堂上,朕與衆官員就邊境一事展開商議,奈何如此重要的場合你竟缺席。”
蕭寒垂下眸子,心中湧起一陣慚愧。
他态度良好的認錯:“兒臣知罪。”
“罷了,瞧你這模樣……”
肅康帝歎息,頓了頓,繼續分析道:“北戎此次進犯的時機,恰逢京中爆發疫情之後,這一結果朕與衆官員也曾有所預料,隻是沒想到會來得如此之快。”
當初在商議疫情防控時,已經把最壞的結果全都分析了一遍,也包括敵軍會趁機進犯一事。
好在一切有所準備,如今軍械、糧草、兵馬都儲備充足,隻待朝廷号令,大軍便可迅速集結開拔前線。
蕭寒從宮裏出來後就立刻吩咐,将那些派出去尋找龍楚傾的人手緊急召回。
眼下邊關告急,已經抽不出人去尋找她了。
父皇命他與五哥以及風将軍等人,在三日後率領大軍奔赴前線支援。
啓程前夕,蕭寒獨自一人來到了龍楚傾的房間。
屋内處處都有她的身影,還有那股熟悉的,獨屬于她的淡淡幽香。
他緩步走到窗前,一幕幕往事浮現在腦海。
說來,他們之間的相遇并不美好,甚至還有些難以言喻。
那晚,意外下,他中了催情之毒,而楚傾便是青影爲他尋來解毒的。
那日她渾身是傷,還處于昏迷狀态,卻被送上了他的床榻……。
“楚傾,這江湖遼闊,可還能再相遇?”
他輕撫着窗棂,望着窗外漆黑夜色,低聲喃喃。
翌日清晨,戰馬的嘶鳴聲,催促着他踏上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