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那黑蛟已褪去蛟身,化作一名身姿颀長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把通體漆黑的巨劍,一襲玄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面容俊朗,輪廓分明,可那俊美的面容下卻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陰鸷,那雙狹長的眼眸中藏着狠厲的暗芒。
這黑蛟,名喚焱烆。
龍楚傾緩緩站起身,右手一握,左翼消散,幻化成鳳羽劍出現在手中,右翼也重新變回簪子插入發間。
她目光如炬,面上毫無懼色,直視着對面男子。
隻一個照面,沒有多餘交涉,兩道身影如電光火石般交錯。
“锵!滋啦——”
兩把利劍相擊間,金屬碰撞聲帶着強大的力量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嗡鳴。
戰局漸烈,一時間,風聲,水聲,金屬交鳴聲,冰塊碎裂聲不絕于耳。
一番激烈交鋒後,雙方身上都留下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隻是龍楚傾身上的傷更爲嚴重些,畢竟她自身靈力被封,全靠龍族血脈的本源之力和鳳羽劍僅存的微弱靈力來支撐戰鬥。
而焱烆可以說處于全盛時期,每一擊都帶着千鈞之力,劍風所過之處,冰面盡碎。
焱烆看着單膝跪地,氣息不穩的龍楚傾,黑劍輕輕一晃。
“你周身雖無靈力波動,卻還能将本尊逼至此境,起初還真是小瞧了你,可即便如此,以你如今的實力,仍然不是本尊的對手,就算你有一把靈劍相助,也不過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僅靠龍族本源之力就有如此強大的力量,龍族血脈……果然強大。
若放任她繼續成長,未來實力必然不俗。
——可惜呀!可惜!
不幸的是,她今日遇到了他。
鳳羽憤憤出聲:“若不是我家傾傾靈力被封了,處處受制,哪輪得到你在此大放厥詞。”
焱烆聞言,劍眉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哦?原來是靈力被封,難怪……”
他終于明白,爲何初見時,感覺不到她體内任何靈力波動,竟是被封印起來了。
可即便被封了靈力,她還能使出如此強大的力量,真不愧是龍族血脈。
倒是間接的幫了他一把,否則,對付她還真是有些棘手。
龍楚傾擡眸,昂首直視焱烆,嘴角挂着一絲溢出的血迹,冰面上一朵血迹暈開的紅梅異常刺目。
“哼……少得意忘形了,誰輸誰赢還不一定呢!”
見她渾身傷痕累累,卻依然嘴硬,焱烆突然泛起幾分興味,目光上下打量起她來。
唇角殘留的血迹爲她平添了幾分凄豔,即便如此,她依舊美得驚心動魄,楚楚動人。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高貴與堅韌,讓焱烆心頭莫名一動。
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譏諷的笑意:“這模樣……倒是生得極美。”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黑劍,“若你向本尊求饒,臣服于本尊,留在身邊侍奉,本尊倒是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他獨自待在這天池已有數百年之久,倒是有些孤獨了,若她願意臣服,将她留在身邊倒也不錯。
等玩膩了,在取她元珠不遲。
這個念頭讓焱烆的嘴角噙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笑容中帶着幾分危險與施舍。
他定定凝視着龍楚傾,似乎想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麽。
龍楚傾聞言,冷笑一聲,“就你,也配……”
這輕蔑的笑聲和不屑的眼神讓焱烆感到惱怒,他眸光微眯,眼中那抹陰鸷瞬間被暴怒取代。
不過是區區一條靈力被封的殘龍,竟敢用這般不屑的語氣與他說話,簡直是對他威嚴的極大挑釁。
“還真是嘴硬!如今的你,也隻不過是一條任本尊随意玩弄的殘龍而已,也不看看自己的處境,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寒光起,一道凜冽的劍鋒劃破空氣攜着萬鈞之勢朝龍楚傾襲來。
龍楚傾意識到這樣是無法戰勝黑蛟的,她眼神如炬,像是下定了決心。
“鳳羽。”
“锵——”
鳳羽劍精準地擋在龍楚傾面前,與焱烆手中的黑蛟相撞。
她趁機迅速後撤,雙指并攏,輕觸眉心的龍佃印記,開始強行抽取封印在元珠内的靈力。
刹那間,一股強大的力量沖破封印從元珠内洶湧溢出,如同困獸掙脫枷鎖,順着她的經脈奔騰遊走。
那股力量在她體内肆虐,如同被烈火灼燒般,每一寸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她咬緊牙關,秀眉緊蹙,承受着靈力沖破封印時帶來的劇痛,引導着靈力在體内流轉。
但同時,那股熟悉久違的力量感也開始回歸,靈力纏繞于周身,将衣裳和青絲輕輕托起,在風中恣意飛揚。
此時的龍楚傾,發絲雖然有些淩亂,衣衫也有不少破損,可周身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勢依然有着龍族獨有的高貴與優雅。
黑蛟察覺到她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遲疑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龍楚傾已經完成了靈力的汲取,周身氣勢瞬間變換,眉間的龍佃更顯豔紅。
焱烆猛地一震手腕,将鳳羽劍狠狠震開,劍身穩穩落回龍楚傾手中。
就在龍楚傾完成靈力汲取的同時,一股磅礴的靈力瞬間注滿鳳羽劍的每一寸紋理,劍身頓時泛起一層璀璨的金色光暈。
久違的力量讓鳳羽微微一震,她覺得現在單挑黑蛟也不在話下。
同時擔憂道,“傾傾,你這樣強行抽取靈力,對身體的傷害……”
可她也知道,面對眼前這等局面,她們已别無選擇。
龍楚傾倒顯淡然:“别憂心,眼下先解決敵人再說。”
飛鳳雖擔憂,可也沒有多說什麽:等戰後在幫傾傾好好療傷吧!
雙方再次陷入激戰。
“哐哐當當!”
“砰砰!砰!砰砰砰——”
黑色與淡金色,兩道裹挾着靈力的劍氣似蛟龍出海,在天池上方快速變換,交錯碰撞。
此番交戰,劍氣所及之處,天池表面的三尺冰層盡數碎裂,無數冰晶在空中閃爍,又紛紛揚揚地灑落。
“轟隆隆——”
随着兩人的戰況愈發激烈,周圍的積雪似被一雙巨手攪動,如白色洪流般從山巅崩騰墜落,朝着山下傾瀉而去。
仿佛整座雪山都在爲這場戰鬥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