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光芒如流星般劃過混沌,抵達聲源之地,入眼便是令人心驚的一幕。
一條銀白色的小龍被無數惡鬼妖魂團團包圍,這些形态各異的邪靈正瘋狂撕咬着她的血肉,吞噬着她身上的龍氣。
而地上的龍已經呈現奄奄一息之勢。
飛鳳如離弦之箭穿過層層惡靈,落在龍身上方,淡金色的屏障以龍身爲中心瞬間展開,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光幕将小龍護在下方。
“砰砰砰!”
一團團黑色濃霧撞擊在屏障上,密集的悶響聲接連響起,卻無法突破這層保護。
“咦!咋回事?”
惡鬼群疑惑。
“爾等小鬼,受死吧!”
伴随着一聲清喝,隻見鳳羽化作一柄燃燒着烈焰的利劍,劍光如虹,劍影在黑霧團内上下翻飛,橫掃斬殺,所過之處黑霧消散,惡鬼哀嚎。
“啊啊啊!快跑……快跑呀!”
惡鬼妖魂不敵,劍氣所及之處皆被斬殺,一些機靈的惡鬼妖魂見勢不妙,趁機灰溜溜的四散飛逃。
惡鬼妖魂離開後,現場重歸寂靜,隻有龍楚傾身上流淌的鮮血還在滴落。
飛鳳與鳳羽身形一閃,瞬間化作人形,蓮步輕移便來到龍楚傾身旁。
“還好我們來得及時。”飛鳳小聲詢問:“你,你還好嗎?”
龍楚傾虛弱地睜開一條縫隙,在朦胧的視線中,她看到一位銀絲如瀑的少女正俯身注視着自己,少女那雙如水晶般明亮的眼眸中帶着幾分好奇與關切。
是她們救了自己嗎?
龍楚傾想說些什麽,卻發現開不了口。
這短暫的清醒轉瞬即逝,龍楚傾的瞳孔再度渙散,最終因失血過多而陷入暈厥。
鳳羽也湊近,屈膝觀察:“喂!你可要堅持住。”
飛鳳拍了拍鳳羽的肩膀:“她的傷勢太重,已經暈死過去了。”
鳳羽緩緩直起身子,雙手叉腰,目光複雜地打量着地上這條奄奄一息的小龍。
原本好奇欣喜的表情開始慢慢變化,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眼裏蒙上了一層疑雲,嘴角緩緩下垂,難以置信的神情逐漸浮現,最後化作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
鳳羽幽怨的看向飛鳳,纖細的手指指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龍楚傾。
“飛鳳,你說,聖凰讓我們等的……就是這條小龍嗎?”
“她,她……她看起來如此孱弱,而且還是一條幼龍,頂多不過百來歲吧!她真能帶我們離開這天虛淵嗎?”她的語調有些失落,眼中的懷疑幾乎要化爲實質。“而且,她看起來好像快要死了,還需要我們去救治,感覺有些不靠譜的樣子,我現在嚴重懷疑,聖凰她老人家當年是在忽悠我倆呢!”
說到此處,鳳羽雙手抱胸,腮幫子微微鼓起,臉上寫滿了嫌棄和失望。
本以爲百年的漫長等待,終會迎來一位實力強大的龍族,然後帶着她倆脫離這混沌死寂的天虛淵,哪曾想等來的竟是一條瀕死的幼龍。
飛鳳聞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龍楚傾,腦海中不由得回想着聖凰仙去前的交代。
三百年前,鳳凰神落音來到天虛淵。
落音壽元将至,本是爲了來此尋找古籍中記載的延壽之法,隻是,她找遍了整個天虛淵也未能尋到此機緣。
眼下自己壽元将至,機緣未曾尋到,且已無法走出這天虛淵。
随着大限臨近,這位曾經翺翔九天的鳳凰神尊也不得不接受命運的安排。
臨終之際,落音恢複鳳凰真身,她振翅飛至天虛淵的最高處,俯視這片永遠籠罩着混沌霧霭的蒼穹。
一聲輕若歎息的呢喃自她喉間溢出:“雖無緣永生,但數十萬載的光陰,倒也稱得上圓滿。”
她擡起眼睫,望向遠方:“唯一的遺憾,就是未能回到鳳凰神谷,罷了……”
在羽化前,她将?兩根最珍貴的九翎鳳凰尾羽取下?。
鳳凰尾羽中,九翎被視爲鳳凰最尊貴的部分,尤其是正中間那一根鳳翎,象征着鳳凰一族至高無上的尊貴身份。
而像這樣的九翎尾羽,落音卻有兩根。
她将自己的畢生修爲分别注入其中,一根鳳翎蘊藏着治愈之力,贈與了飛鳳,另一根則凝聚着雄渾的力量,傳給了鳳羽,并助她們化了形。
兩位青澀的妙齡少女跪于落音跟前:“多謝聖凰恩賜。”
“你二人便代替本尊好好活在這世間吧!”落音将一根鳳翎交給飛鳳:“以後若有機會,便替本尊回鳳凰神谷看看,将此鳳翎送回神墓。”
“是,我等定不負聖凰所托。”飛鳳和鳳羽同時應下。
落音注視着她倆,指點輕點,粘指一算,鄭重囑咐道:“以你二人之力,尚且無法自形離開此地,需在此靜心修煉等待,三百年後,會有一位龍女來到此地,她将成爲你二人離開的契機,他日出得此淵,若你們無處可去,便随她而去吧。”
“是!謹遵聖凰叮囑。”飛鳳與鳳羽恭敬拜謝。
“隻是……”鳳羽心中有所疑惑,忍不住擡頭詢問:“聖凰,爲何要等三百年之久?”
倒無其他,隻因這地方實在太過……呃,荒涼了些。
落音微微一笑:“因爲,這位龍女,此刻還尚未降世呢!”
二人面面相觑,恍然大悟。
交代完一切,落音周身泛起柔和的金芒,鳳凰真身慢慢變得透明,每一片羽毛都化作細碎的金粉,最終消散于天地間。
飛鳳與鳳羽怔怔地望着那漸漸消弭的金光,眼中噙滿不舍的淚光。
她們虔誠地跪伏在地,雙手交疊置于胸前,聲音哽咽卻堅定:“恭送聖凰仙逝。”
回憶至此,飛鳳輕輕揚起嘴角:“沒錯了,聖凰說的就是龍女,距離聖凰仙去恰巧過去三百多年,那龍女指的大概就是她了。”
“等等!”鳳羽邁步走向龍楚傾,目光上下打量着這條銀白色的龍軀。
“我們如何确定她是雌的?這龍身……該如何分辨雌雄啊?”
實在是因爲,面前這條龍不僅傷痕累累,蹭了地上的灰渾身還髒兮兮的,她們對龍族不甚了解,僅從表面可看不出性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