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鳳聞言也湊近觀察,兩人小心翼翼地繞着龍軀走了一圈,從各個角度觀察。
飛鳳欲言又止:“這……我也不會分辨龍族的性别啊!”
“要不。”鳳羽突然靈光一現,湊近飛鳳耳邊低語:“我們把她的尾巴提起來瞧瞧?”
“咚!”
飛鳳突然收斂笑容,鳳羽的腦門上挨了一記爆栗。
“沒禮貌!”飛鳳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怎能如此唐突?真虧你想得出來,還是先把她帶回去再說吧!”
鳳羽捂着被敲痛的腦袋,有些委屈的嘟着嘴,然後乖巧地點點頭。
“對,先帶回去給她療傷。”
她倆小心翼翼将龍楚傾帶回栖身的洞府。
飛鳳的掌心凝聚起一團淡金色光暈,治愈之力輕輕籠罩在龍楚傾周身,金色的光絲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順着龍楚傾的傷口蜿蜒遊走,修複着她身上的損傷。
一個時辰在靜默中流逝,随着最後一縷金光消散,龍楚傾也慢慢的恢複人身。
當變化完成的刹那,飛鳳與鳳羽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
二人對視一眼,此時,她們的心情都無比複雜。
有震驚,有不可思議,也有心疼。
龍楚傾此刻渾身緊繃,身子因疼痛蜷縮着,并未因得到治療而有絲毫好轉的迹象。
她像一尊被歲月遺忘的雕塑,亂糟糟的黑發間夾雜着不少血痂,破破爛爛的衣裳挂在瘦弱的身軀上,顯得有些寬大。
少女赤裸的雙腳傷痕累累,最駭人的是周身縱橫交錯的傷痕。
鞭痕幾乎覆蓋她的每一寸肌膚,紫紅與暗褐的新舊傷疤層層疊疊。
琵琶骨兩側赫然開着兩個拳頭大的駭人血洞,邊緣還泛着血色,顯然是新遭受的重創。
四肢筋脈寸斷,手掌和腳掌也有貫穿的傷口,傷口早已結痂,邊緣泛着不自然的烏黑。
隐約還能看出是個人!
“天哪?”一滴淚從飛鳳眼角滑落,“鳳羽,這孩子……她到底經曆了什麽?也太慘了吧!這麽多傷,她該有多疼啊!”
鳳羽強壓下喉間的哽咽,她蹲下身,看着少女身上那些密集的傷痕,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先給她收拾一下,之後再進行治療。”
“嗯。”飛鳳點點頭。
即便是清潔術也無法洗去她這一身的傷痛和過往。
飛鳳和鳳羽帶着龍楚傾躲避遊蕩在空中的惡靈,穿過腹地的山脈,來到一處隐蔽的洞穴,此處有一條地下暗河,河水清澈,無污染。
她們将龍楚傾放入水中。
褪去她那身破舊的衣裳,才直觀的看到她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倆人都有些不忍心看。
飛鳳托着龍楚傾的後頸,鳳羽則一同進入水中幫她擦洗,鳳羽的動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那些傷口弄疼她。
可傷口實在太多了,當觸碰到那些傷口時,少女的身體還是微微顫抖了一下,卻沒有醒來。
鳳羽隻能盡量小心,小心,再小心。
“她的頭發……”幫她清洗頭發時鳳羽犯了難。
因長久未曾打理,龍楚傾的長發早已失去光澤,頭發上粘了很多血迹和髒污,打結嚴重,根本梳不通。
飛鳳歎了口氣:“剪了吧!”
鳳羽取出匕首将她的頭發齊肩削斷。
清洗持續了半個時辰,飛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素色鬥篷,小心翼翼地蓋在少女身上。
回程時,少女始終昏睡着,蒼白的臉龐貼在飛鳳肩頭,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回到山洞,飛鳳重新給她做了一遍身體檢查。
鳳羽站在一旁,心情有些凝重:“她手上腳上以及琵琶骨的傷口能恢複嗎?”
那些傷口布滿增生組織,顯然經曆過無數次愈合又撕裂的循環,像是在漫長的歲月裏經曆了無數次酷刑。
飛鳳歎了口氣:“内傷有些嚴重,許是摔下來受的傷,琵琶骨的血洞是新傷,倒是好恢複些,手腳筋也能接上,身上的鞭痕雖嚴重,經過一段時間也能修複,隻是……她這手上和腳上的傷洞,看着應有上百年之久了,愈合與磨損反反複複,怕是不好恢複。”
鳳羽眉頭不由得蹙起,驚呼道:“上百年?也就是說,她被鐵鏈鎖着,整整承受了上百年的鞭形折磨?”
飛鳳分析:“根據鞭痕的形狀和傷口的愈合程度判斷,不出意外的話…确實有這麽久了,她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迹。”
山洞内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鳳羽凝視着玉床上的少女:“她到底是犯了什麽錯?要承受如此漫長且殘忍的刑罰?”
她沉下眸子想了想,忽然道:“莫不是做了天怒人怨之事?亦或者是壞人?”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随即補充道:“若是壞人……那咱還救嗎?”
倆人自誕生以來已在天虛淵生存了三百年,但畢竟從未真正踏足過外界,對人間善惡與處世之道知之甚少,隻知遭受如此重刑之人,必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在她們單純的認知裏,有罪之人,便是壞人。
飛鳳聞言,想了想後認真回答:“若她是壞人,聖凰就不會讓我倆在此等她了,更不會說讓我們跟着她,她既如此交代,想必...她并非壞人。”
“你說的對,聖凰是不會騙我們的。”
“至于……”飛鳳擰眉思索:“至于她爲何會遭此酷刑,等她醒來一問便知。”
“嗯。”
飛鳳看向鳳羽,聲音低沉而複雜:“若她不曾受刑,估計也不會被人丢到此處了,她的劫難……亦是我們離開此地的契機。”
思及此,她感覺胸腔特别難受,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這……”
鳳羽聞言話語凝滞在唇邊,已不知說些什麽。
她們離開的契機卻是别人用百年的痛苦所換!
她垂下眼簾,看着少女身上那些新舊交疊的鞭痕,看着那幾個駭人的傷口,陷入了沉默。
她想起自己還曾因天虛淵的環境惡劣而抱怨,因漫長的等待而煩悶。
如今想來,她真該死啊!
與眼前之人相比,她們的經曆簡直微不足道,已經算得上幸運了。
鳳羽擡起眉眼,聲音輕柔卻堅定:“若真是這個原因,咱可得好好救治她。”
“我會的。”飛鳳點點頭,她的指尖輕輕拂過龍楚傾額前的碎發,聲音輕柔,我們會讓你盡快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