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它還不能死。
此時,小狐狸求生的欲望達到了頂峰。
它拼命掙紮,再次竄出泥潭,兩隻前爪死死扒住一根延伸到泥潭邊沿的樹根。
但潭底的恐怖力量依舊拖拽着它,讓小狐狸的身體一點點重新下沉。
淤泥再次沒過小狐狸的脖頸,逼近它的下巴。
希望如同風中殘燭,即将熄滅。
小狐狸的眼睛因無力而漸漸暗淡,絕望如同冰冷的泥漿,快要将它徹底淹沒。
就在小狐狸即将放棄的那一刻。
“咻——”
一道淩冽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根泛着淡藍色柔和光暈的長鞭,如同劃破暗夜的流星,精準地甩到了它眼前。
對于逐漸适應了黑暗的它,那光芒亮得有些刺目,卻讓它死寂的心猛然一跳!
沒有任何猶豫,幾乎是一種本能,小狐狸用盡最後的氣力,猛地向前一撲,張口死死咬住了那根朝自己遞來的鞭梢。
鞭子的另一端,龍楚傾手腕發力,往回一拉。
一股強大的力量傳來,将小狐狸從泥沼中生生拽出。
小狐狸的身體從泥潭中脫離,但那條頑固的骨鞭卻依舊死死拽着它,沒有半分松開之意。
在小狐狸被拉出泥潭的瞬間,鳳羽眼神一凜,并指如劍,淩空一斬,一道淩冽的劍氣罡風疾射而出,精準無誤地斬在那條觸手的根部!
“砰!咔嗒!”
那緊緊纏繞在小狐狸腳踝的骨鞭應聲而斷。
殘餘部分猛地縮回泥潭深處。
反作力下,長鞭迅速回卷,小狐狸“咻”的朝龍楚傾三人疾速飛來。
眼看那團裹滿惡臭污泥的物體正以驚人的速度朝她們迎面砸來。
不好!
三人心中暗道不妙。
鳳羽喊了一句:“快避開。”
三人下意識齊刷刷往後一閃。
“砰!”
泥團結結實實摔在三人方才站立的位置,濺起不少泥點子。
鳳羽有些慶幸道:“呼~還好咱們閃得快。”
不然鐵定被濺一身污泥。
地上的小東西劇烈地喘息着,嘴裏還吐出不少泥漿和腥臭的粘液。
小狐狸落地後試圖站起來,可四肢癱軟,渾身無力,就連站立都做不到,隻能癱倒在地,
它艱難的撐開眼皮,努力擡起頭望向救它一命的三人。
龍楚傾收回靈鞭,神情中帶着幾分疏離,目光掃過地上那團幾乎與泥漿混爲一體的瘦小身影。
在看到它有些微微發顫的身子時,她忍不住邁步靠近了些。
“阿傾小心,莫要靠得太近了。”飛鳳伸手攔下她,提醒道:“還不知這小東西爲何物,有無危險?還需注意着些。”
也不怪她警惕。
畢竟,這泥沼深處怎會平白無故竄出這般弱小的生靈?
她們雖出于善念救了這生靈,但在這險象環生的環境中,面對陌生的人與物,還是需要保持防備之心。
以免将自己與同伴置于險境。
誰知這是不是那怪物利用弱小生靈設下的誘敵之計?
有沒有在它身上設下禁忌之類的東西?
救人亦需先自保。
雖心生恻隐,但在不知前提的情況下,仍需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才行。
“嗯。”龍楚傾停下腳步,朝飛鳳微點頭。
龍楚傾之所以會出手從骨鞭底下救出這陌生的生靈,也是因爲聯想到曾經的自己。
若當初飛鳳和鳳羽未對自己施以援手,此刻她也不會安然無恙站在此處。
因自己也曾受過苦難,所以她比誰都明白,救贖對于一個深陷絕望的生命而言有多重要。
所以,在确保自己能夠安然無恙的情況下,她也不吝啬對向自己求救的生命伸出援手。
“ 它這狀态如今連站立都顯困難,已經對我們構不成任何威脅。”
鳳羽微微躬身,探着腦袋打量。
“這身形……看着像隻狐狸!”龍楚傾分析道:“若與那泥沼怪物非一丘之貉,恐怕是在路過時被偷襲拽入泥潭中的,如今它的妖力幾乎耗盡,想必已困潭中多日。”
“狐狸?”
鳳羽聽後再次仔細打量起來,“别說,還真有些像,剛開始我還以爲是隻小狗呢!”
雖然它渾身沾滿泥漿,但從大緻的輪廓依稀可以辨出是何生物。
在三人警惕和打量的目光中,小狐狸微微蜷縮着身子,它很想對三人道聲謝,可在剛才的掙紮中已耗光了它僅剩的力氣。
看它這可憐樣,飛鳳眸中流露出幾分憐憫,感歎道:“若它當真被困潭中多日,如今還能掙脫束縛活着出來,不得不說,這小狐狸還真是命大。”
“的确。”龍楚傾微微颔首,“能在淤泥中忍受着腐臭與饑餓撐到現在,意志力與頑強的生命力絕非尋常,倒是值得令人歎服。”
泥潭裏的腐氣已然形成瘴氣。
底部淤泥的吸力也非比尋常。
一般的生靈被拖進去很難存活,它卻能在惡劣的環境中保全性命,實屬不易。
鳳羽目光落在小狐狸那若隐若現的傷痕上。“能從那種絕境中掙紮求生,關鍵時刻怕是有寶物護體,否則也堅持不了這麽長時間?”
龍楚傾與飛鳳皆點頭表示認同。
龍楚傾:“有道理。”
飛鳳:“不排除這個可能。”
“要不……咱先把它弄幹淨?”鳳羽看向倆人。
“轟轟轟!”
就在三人讨論着将小狐狸弄幹淨的時候,地面突然輕微抖動起來。
“這是……發生何事了?”飛鳳扶了一把鳳羽。
“噗噗!噗噗!噗噗——”
鳳羽側頭,指向前方:“是泥潭方向傳來的異動。”
渾濁的泥漿開始劇烈翻湧,比先前幾次還要誇張,好似有什麽龐然怪物正在蘇醒。
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出地面。
飛鳳臉色微變:“莫不是那藏在潭底的怪物?”
龍楚傾指尖已有寒霜凝聚,眸光凜然:“這動靜……”
“砰砰砰——”
話音未落,泥潭中猛然探出十餘條粗壯的骨鞭,裹挾着腥臭的泥漿攀上地面。
與此同時,一個龐大的身影從泥潭中冒出頭來。
數隻猩紅巨目橫豎不規則的長在它大大的腦袋上。
其中三隻在注意到龍楚傾幾人後,冷冷地注視着她們。
那猩紅視線如嗜血兇獸,看得三人不寒而栗。
三人頓覺一陣寒意從腳底順着經脈直往上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