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怪物的氣場竟比萬千怨靈凝聚成的鬼煞還要強大。
與其說它是怪物,不如說是一座由岩石、淤泥、骨骸、殘肢腐肉、以及怨靈拼湊而成的移動生物。
與異獸何羅魚有些相似,都有着大大的腦袋,多隻觸手。
何羅魚一首十身,身體分作十條。
這怪物以骨鞭爲手,比何羅魚的觸手多了可不止兩倍。
“轟!!!”
那怪物撐着地面借勢從泥潭中縱身躍出。
它的身形高達數丈,黏稠泥沼“滴答滴答”順着往下流淌,腐臭氣息撲面而來。
同時,周圍所有的泥沼再次沸騰,更多的骨鞭和腐爛手臂撺出泥沼,如一條條蓄勢待發的毒蛇,挺立在怪物的身側。
那密集的場面令人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三人不約而同地後退半步。
對方已全面拉開戰鬥的架勢,殺意——凝在空氣間。
唯有一戰?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眼中盛滿了默契,覺得眼下還是不要與這些怪物起沖突爲好。
鳳羽倏然轉身,大聲喊道:“快跑……。”
“砰砰砰——”
“轟——”
就在三人騰空的刹那,鋪天蓋地的骨鞭如一柄柄長槍紮入三人方才所站立的位置。
頓時煙塵四起。
“好險。”鳳羽回頭瞅了一眼,還不忘撂下一句嫌棄的話:“誰要和你們這些又髒又臭的污濁之物幹架啊!再見……”
一旁的飛鳳:“……”
所以呢?
她方才可是強忍着難聞的氣味,與同樣有着惡臭的骨鞭與骨龍戰鬥了好一會呢!
就沒人來心疼心疼她的遭遇嗎?
嗚嗚嗚!
沒愛了。
終究還是她扛下了所有。
不……
飛鳳轉頭往龍楚傾身後的鞭梢望去。
剛才跑路的同時,龍楚傾還不忘用靈鞭将小狐狸給捎上了。
畢竟好不容易救出來的,可不能再讓它落回怪物的手中。
小狐狸被提溜着挂在龍楚傾的鞭梢上,一晃一晃的。
好吧!還有比她更慘的。
看到小狐狸的慘樣,飛鳳瞬間釋懷了。
她加快速度“蹭”得一下飛到鳳羽前面。
“鳳羽,阿傾,你倆再快些……。”
“咚!咚!咚!咚!咚……”
泥沼怪物拖着笨重的身軀緊追其後。
一股惡臭随着勁風飄至。
“咻~”
三人瞬間化作三道靈光,朝遠處飛快逃離。
怪物那龐大的身軀是它優勢,亦是它的弊端。
實力與氣場雖強大,可奈何身軀笨重。
眨眼的功夫,龍楚傾三人就消失在它眼前。
此刻就算它有再多眼睛也捕捉不到她們的身影了。
“吼吼吼!”
泥沼怪物在後頭無能狂怒。
遠離枯樹林後,三人逃到了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
“呼~”鳳羽喘了口氣,回頭望了一眼:“總算把那怪物給甩掉了,這下應該不會再追來了吧?”
“若我猜得沒錯,那怪物的身體可能需要時刻保持濕潤,故而無法離開泥潭太久。”龍楚傾緩緩開口:“我們已經飛出了很遠的距離,所以它應當不會再追來了。”
飛鳳附和:“有道理,不過,倒是難爲它了,拖着如此笨重的身軀,竟還追了咱這麽遠的距離。”
即便捕抓不到三人的身影,那怪物還是追了她們五裏地,直到完全無法追蹤幾人的氣息才停下腳步。
“如此看來,它的缺點還挺明顯的!”鳳羽兀自分析:“是因爲離開泥潭後,它身上的泥漿會在時間的流逝下變得幹燥皲裂,從而限制它的行動,導緻肢體缺乏靈活性嗎?”
“對。”龍楚傾微微一笑,然後将靈鞭上的小狐狸放下。
在她一路的疾馳飛行下,小狐狸身上的污垢倒是被風吹掉了不少。
“咦?”龍楚傾有些疑惑:“它這樣子怎麽看着有些不對勁?這點傷勢還不至于要命,精神怎麽比剛才還要萎靡了?”
小狐狸閉着眼睛暗暗歎了口氣,心道:它這一路容易嗎?它被捆在鞭子的末梢,像風筝一樣拖着跑。
它本就虛弱的身子,在一路颠簸中飽受摧殘,不僅被晃得東倒西歪,還被大風迎面抽打,此刻已經頭暈眼花,就差沒吐出來了。
鳳羽瞧出了些端倪:“定是在路上被晃暈了,沒事,歇會兒就好。”
“哈哈……原來是這樣啊!”
龍楚傾尴尬一笑,有些抱歉,但不多。
它身上沾滿淤泥,實在有些髒臭,無法拎着走,當時情況緊急,隻能出此下策了。
“頭暈而已,并非大事,好歹命是保住了不是。”龍楚傾找補道。
小狐狸眼皮掀了掀,輕輕點了點腦袋。
情況危急下,它一個無法自顧的被救者,哪有資格計較被救時是否舒坦。
她們沒有選擇将它扔下,逃跑時還不忘将它捎上,此舉已是莫大的恩情。
龍楚傾蹲下身子,爲小狐狸施了幾遍清潔術,才将它身上的淤泥與異味祛除幹淨。
小狐狸原本是一隻赤狐,将淤泥洗去後露出了一身蓬松火紅的毛發,但身形依舊有些瘦小,怕是有些營養不良。
飛鳳給它的傷口做了治療,給它喂了療傷的丹藥。
“好了,你的傷勢已無礙。”
“謝謝,謝謝三位恩公的救命之恩。”
小狐狸匍匐在地,不斷叩首道謝。
飛鳳擺擺手,站起身道:“不過舉手之勞,不必言謝,快起來吧!”
龍楚傾看向小狐狸,語氣平淡:“此地危險,不宜久留。你既已脫險,便自行離去吧!注意安全,可莫要再被其他精怪抓住了。”
說完,她不再多看小狐狸一眼,與飛鳳鳳羽轉身離開。
小狐狸環顧了一下四周,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離開?
它能去哪?
雖能從泥沼中順利脫困,可如今它的身子還十分虛弱,就連一隻最低等的精怪都打不過,又能去哪呢?
它怔怔望着龍楚傾三人漸行漸遠的背影。
她們救了它,還幫它療傷,卻并未要求它報恩。
求生的本能驅使着它邁開腳步,亦步亦趨,悄悄地跟了上去。
它不敢靠得太近,怕惹來恩人的厭煩和驅趕。
隻在後方遠遠地跟着,确保那三道身影始終在自己的視線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