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楚傾幾人對身後的動靜早就有所察覺,三人腳下步伐未曾停下,也并未回頭。
雖不喜身後跟着小尾巴,但對于一個受傷的小生靈,也沒有做出驅趕之意,間接默許了它的行爲。
小狐狸就這樣拖着疲憊的身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頭。
就這樣又過去了兩天。
小狐狸的身體已見好轉,精氣神也恢複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蔫頭耷腦。
這日,它忍不住跑到三人跟前,先是注意了一下三人見到它時的反應,見她們沒有怪罪之意,這才安下心來。
它仰着脖子,壯起膽子,小心翼翼地問:“恩公,三位恩公,此番行程……敢問幾位欲前往何處?”
“嗯?”
龍楚傾低頭朝小狐狸瞅了一眼,心道:這小家夥,不聲不響跟了她們兩日,期間也從不來搭話,今日倒是忍不住來開口問詢了。
像是怕她誤會,未等龍楚傾回答,小狐狸趕忙解釋:“恩公别誤會,我并非有意打聽你們的行程。隻是……”
“沒什麽不能說的,也不是什麽秘密之地。”龍楚傾緩聲道:“我們要前往幽途城?”
聽說幽途城内魚龍混雜,住着各類精怪妖魔,還有不少修行之人,其中不乏修爲高深的強者。
這樣的彙聚之地,反倒成了探聽消息的最佳去處。
而她們想要離開天虛淵,就必須去尋找出路。
與其徒耗精力盲目試錯,不如前往城内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探聽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類似一些久遠的傳言。
聚集之地總會多出很多可能。
小狐狸聽後垂下腦袋,它輕輕擺動着那條蓬松的尾巴,似在思索。
果然,按照她們目前的行走路線來推測,即便不問也能知曉目的地。
“一定要去嗎?如今城内不太平。”小狐狸踏着小碎步,邊走邊擡頭說:“城内多了很多小勢力,都不是友好之輩。”
龍楚傾有些詫異,問:“哦,你是從北域來的?以前在幽途城内生活?”
“嗯!”小狐狸輕聲應道:“在城内住過一些時日。”
它剛從幽途城内出來不久,與其說是出來,不如說是逃出來的。
先前不幸被抓,差點被販子賣到競技場,轉運途中,它冒死從販子手上逃了出來。
出城後,它頭也不回的一路往前跑。
它也不知去往何處,隻想着盡快逃離,生怕再被販子給抓回去。
一路上戰戰兢兢,途中還被不少精怪怨靈欺負,幾次險些喪命,好在都僥幸逃脫了。
之後就是被困泥潭,然後遇見了龍楚傾三人。
“據說這幽途城任何生靈都可入内,那必然很熱鬧吧!是何光景呢?”鳳羽眼睛亮晶晶的。“裏面好玩嗎?我都開始有些期待了,嘿嘿……”
“好,好玩?”小狐狸不理解。
它對鳳羽這副期待的表情有些無奈,又有些豔羨。
果然,當自身實力足夠強大時,即便前方有未知的危險,也無需畏懼,甚至還會把它當作一次冒險之旅。
不像弱小的它,做任何決定之前都要考慮再三。
它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變強……強大到任何生靈看見它都會本能的退讓。
欸!豪情壯志雖已在心中定下,可眼下還是要面對現實。
它依舊是那個妖力低微的小狐狸。
“恩公,方才我有說過,如今城内不太平,正是因爲任何族類皆可入内,所以城内的形勢很混亂,很複雜。”
“若你們當真要去,也定要小心行事,切莫與旁者發生争執,免得被記恨上,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它歎了口氣,繼續道:“實不相瞞,我是從城内逃出來的,先前不幸被販子抓住,差點被賣到競技場。”
小狐狸厲聲道:“那地方可不是什麽公平的對決場地,而是座吃肉不吐骨頭渣子的魔窟。”
它雖從未踏足競技場,可也從旁者口中聽過關于裏面的隻言片語。
那些被販賣後用鐵籠運進去的生靈,生死在踏入競技場大門那刻起便由不得自己。
但凡能喘氣的都會被安排到競技場上比賽。
而他們安排的雙方對手,實力往往不匹配。
與其說是比賽,不如說是表演。
一場血腥的生死決鬥表演。
滴落的鮮血成了觀衆取樂的笑料。
痛苦的哀嚎成爲他們眼中最精彩的戲碼,場下拼得越是慘烈,觀衆笑得越歡。
看台上的觀衆會站起來拍手歡呼:“精彩,精彩,再來一場!”
他們高喊的從來都不是輸赢,而是蝼蟻們爲求多活一刻拼命厮殺的過程。
想到自己也差點成爲供他們取樂的一員,小狐狸頸部的鬃毛根根豎起,渾身不寒而栗,
“這什麽競技場,一聽就不是個好地方。”鳳羽忍不住同情道:“你還真是挺倒黴的,到哪兒都能被抓。”
小狐狸:“……”
好紮心。
說什麽大實話呢!
不過這也是事實,它的确挺倒黴的。
還是怪它太弱小。
它重重歎了口氣。
鳳羽見它心情低落,安慰道:“别氣餒,你雖常逢劫難,但每次都能逢兇化吉,說明也是有些運氣在身上的。”
小狐狸沉默了。
“謝謝,完全沒有被安慰到。”
就是在死亡與存活之間反複橫跳呗。
該說它活得驚心動魄呢?還是提心吊膽呢?
龍楚傾也加入了寬慰的行列:“對,多想些美好的,心情好了,黴運自然就會遠離。”
“可不是嘛!”飛鳳也鼓勵道:“要積極向上哦!好運自然來。”
小狐狸勉強擠出一個笑:“嗯。”
内心卻想着:欸!跟你們說不清,你們根本不懂弱小的無助,嗚嗚嗚……。
飛鳳轉移話題,“對了小狐狸,據說幽途城主是一位神秘的大能?你在城内居住的時日可曾見過這位城主?或者,可曾聽說過一些關于城主的事迹?可否與我們說說?”
說不定,這位神秘的城主會知道一些關于離開天虛淵的線索。
雖說她和鳳羽在天虛淵内待了将近三百年,可兩人都是比較随性的性子,多數時間都在閉關修煉,每次閉關就是很長一段時間。
周邊幾座城池倒是去過,可距離較遠的北域卻不曾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