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沒有純正的龍血爲鑰。
即便以衆生骨血爲媒介,亦無法撼動那扇通往界心的封印之門。
離燼也曾嘗試将自己的血注入界心封印。
他想着自己好歹也是蛟龍之軀,蛟龍蛟龍,怎麽也占了個‘龍’字,即便非真龍血脈,界心總該給點反應吧!
可結果卻狠狠打了他的臉。
封印紋絲未動。
甚至連半分漣漪都未曾蕩起。
唯有血珠墜地時濺起的‘嘀嗒’聲,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對此,離燼并未懊惱,反而無奈的笑了。
他還能說什麽?
隻能将此事暫時擱置。
在轉機出現之前,唯有努力修煉,盡可能提升自己的實力。
不至于等機會擺在面前時無能爲力。
離燼:“鴻烈,你對如今的生活可還滿意?”
嗯!主上這是何意?
鴻烈思索了會,回道:“回主上,屬下對如今的生活是知足的,屬下别無所求,隻願能一直追随主上左右,爲主上分憂解難。”
離燼聽後從座上站起,緩步朝殿外走去。
“主上。”
鴻烈看着離燼的背影,喚了一聲。
城主府建在幽途城内一處較高的地脈上。
在殿前憑欄遠眺,可将大半座城池的景象盡收眼底。
離燼目光掠過城内的市井小巷。
對于在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生靈來說,能在惡劣動蕩的環境中得一隅安穩生活,的确容易滿足。
而他,不僅是幽途城主,還是北域之主,也算是在異界成就了一番霸業。
可他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份歸屬感。
他常常問自己,是否應該知足?
有道是,既來之則安之。
他不僅想:他對于離開此界是否過于執着了些?
“時也,命也。”離燼輕聲呢喃。
離燼的視線定格在城下那片熙攘的街市上,片刻後從喧嚣處徐徐上移,最終停在半空。
同時,離燼那雙原本如墨玉般溫潤的黑瞳,也在悄然間化作了鎏金豎瞳。
與此同時,他面前的景色也發生了變化。
他可以清晰看到那層把整座城池籠罩起來的半圓透明結界。
以及城池上空,那幅五彩缤紛的怪異畫面。
這些不同顔色的漣漪無法穿透結界向外飄散。
那一縷縷彩色漣漪無形的懸于半空,如炊煙般緩緩流淌,且相互之間并不相容。
離燼眸光一凝,雙手快速掐訣,氣息湧動間引得衣袍無風自動。
而那些懸于半空的彩色漣漪,它們仿佛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自四面八方朝他奔湧而來。
離燼将掌心朝上緩緩擡起,那些絢麗的氣息便紛紛朝他掌心彙聚,凝結。
最終凝成一個如拳頭般大小的球體。
那球體内部似有七彩液體流動,在他掌心不斷變幻着虹彩光澤。
光球表面還清晰映照出離燼那張沉靜的面容,那雙鎏金豎瞳也漸漸褪去鋒芒,重新化成深邃如淵的黑眸。
這些彩色漣漪,是從各族生靈身上逸散出來的生命之氣。
魔族的氣息是黑紫色的,鬼族爲黑色,人族的氣息多爲淡藍色,獸人族大多數是綠色和黃色,水族則是天藍色,灰色乃是巨岩族,岩漿族爲赤紅色等。
唯獨妖族的氣息形色各異,非單一顔色。
因種類而異,不同種類的妖族顔色各不相同。
諸多氣息中屬鬼族的氣息最少,妖族和獸人族的數量是最多的。
這些氣息是各族生靈每日修煉後揮散出來的氣息,并非利用某種不正當手段抽取。
離燼利用城池結界将這些氣息困于城中,累積到一定數量後再統一收集,并将這些氣息煉化,轉爲能量資源。
尋常結界都需要依賴靈晶的能量來維持運轉,而天虛淵内的靈晶資源相較匮乏,用靈晶來維持結界的長期供給有些奢侈。
于是,離燼便想了個法子。
他耗費了兩年時光和精力來重構結界内的能量供應系統。
并收集生靈每日散逸出來的生命氣息,将其煉化後代替靈晶投入結界陣盤内。
利用凝結的生命能量球來代替靈晶維持結界的穩定運轉。
自此,護城結界不再受制于靈晶的供給桎梏,徹底擺脫了對靈晶能量的依賴。
防禦結界能守護城中生靈,這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當然,收集這些氣息并不會影響各族生靈的身體健康。
遠方,一道黑影振翅而來。
離燼擡手,一隻烏鴉旋即落在他手背上。
“競技場?”
離燼眸光微動:“本想着尋個機會試探一下她們的身份,如今看來倒是不必了。”
鴻烈來到離燼身邊:“主上,既已知曉對方是我們要找的龍族,是否需要屬下去将人帶來?”
離燼指尖微擡,烏鴉發出一聲沙啞啼鳴後振翅而起,向遠處飛去。
“不必。”沉默片刻後,離燼開口道:“你去競技場安排一下……”
鴻烈欲言又止,似有話要說,最終應下。
“是。”
鴻烈離開後,離燼轉身回了殿内。
他坐在玉座上,目光緊緊盯着手中的能量球,看着内裏的流彩不斷變換,思緒卻不在其中。
大殿内陷入靜谧。
“這球有什麽好看的,難不成還能看出花來?”
一道渾厚沙啞的聲音在離燼耳畔響起。
“你現在要做得是将這顆球裏的能量吸收,轉化爲己用,提升自己的實力。”
“你是蛟龍,是大妖,你當生性淡漠,冷酷無情,做一個殺伐果斷的強者,追求強大的力量和地位才是你的宿命和目标。”
那聲音帶着蠱惑,繼續喋喋不休。
“還有,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應該改改這副性子,你看你,做事永遠瞻前顧後,猶豫寡斷,這樣下去,你何時才能達成心中所願?”
離燼緩緩閉上雙眼,對那聲音仿若未聞。
這聲音已經在殿中出現了幾百年,這聒噪的聲音離燼也聽了幾百年。
對方隻有一道殘魂,且神出鬼沒,無形無迹,隻能聽見他的聲音。
他仿佛不屬于這方天地,就連離燼也拿他沒辦法。
相識多年,隻知道他叫‘蒼’,同樣來自外界。
蒼并非寡言者,相反,他很健談。
當然,是單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