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顯和石聶都是經常出現在競技台上的強者,兩者雖沒有真正同台對決過,但在各自對戰時都未曾出現過敗績。
若論兩者的實力,一個心思缜密,出手狠決,一個健如磐石,銳不可擋,可以說各有各的制勝之道。
一時間,還真是難下定論。
鹿妖:“這個……還真是,魔顯雖厲害,可石聶的實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蛇妖一副了然的神态:“要不能把他倆放一起!雙方實力相當,勢均力敵打起來不僅有看頭,還有懸念,這場比賽名單排得實在高。”
“也是。”
鹿妖犬妖聽後點頭表示認可。
話雖這樣說,可卻讓想押注的觀衆犯了難。
這一場可不好判斷啊!
該壓誰呢?
莫非隻能憑運氣?
鹿妖糾結詢問:“那…這次該押誰是好?”
犬妖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然後擠到前頭,将一袋靈晶拍到桌案上。
“全押冷血獸獅。”
正埋頭算賬的猴妖聞聲擡頭,他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算盤:“好咧!”
鹿妖也擠了上來:“那……那我也押他。”
犬兄的判斷很少出錯,往日裏跟着他押注可掙了不少。
自己無法決斷的時候,跟着他押準沒錯。
鹿妖捧着手上那袋靈晶虔誠拜了拜,嘴上念叨着:“保佑保佑。”
蛇妖沒有盲目跟随,爲求保險,他在兩邊都押了一份。
台上,一隻黑熊獸人屹立于競技場中央,他高舉雙手回應着場上觀衆的歡呼。
場地邊緣,三隻渾身是傷的狼妖趴伏在地,低沉的嗚咽淹沒在觀衆的歡呼聲中。
本場已是黑熊獸人的第三場勝利。
黑熊獸人雖打赢了三隻狼妖,但自身也受了不小的傷,所以放棄了後續的挑戰。
押注封盤。
這邊結束後,天煞魔修與冷血獸獅的比賽正式開始。
冷血獸獅石聶邁着穩健的步伐躍上競技台。
石聶作爲獸人族天生擁有着高大強健的體魄,雖是人身形态,面部卻保留了部分作爲獅類的特征,如濃密的鬃毛和利齒,看上去特别威武霸氣。
獸人族還繼承了野性的本能,擁有強大的力量和敏捷的身手。
“吼!”
他雙臂擎天大吼一聲,渾厚的咆哮聲如驚雷炸響,觀衆席的嘈雜驟然安靜。
安靜過後便是一片山呼海嘯的沸騰,觀衆高喊着石聶的名字。
顯然,石聶一出場便立住了氣勢。
相反的,魔顯的出場就顯得低調了些。
他安靜的漂浮在半空,沒有多餘的開場儀式,隻待比賽開始。
魔族的外形各不相同,比較标志性的便是額間生有雙角,身上有暗紅色的符文。
魔顯的樣貌藏于黑色兜帽下,從半張面容中可以看出是穩重型的。
一聲銷響。
“砰!”
雙方正式交戰。
競技台周圍,血腥氣與妖獸的氣息混雜一處。
觀衆們目不轉睛盯着競技台上那兩道殊死搏鬥的身影,臉上都透着近乎癫狂的興奮。
歡呼聲、嘶吼聲,呐喊聲,喘息聲層層交疊,沸騰的聲浪如潮水般充斥在競技場内的每個角落。
“唉唉唉,怎麽回事,又來,又來……”
魔顯釋放出來的黑紫色魔氣遮擋了部分觀衆的視線,引來不少觀衆的抱怨和謾罵。
砰砰砰!
前排觀衆激動得站起身,敲打着鐵制圍欄表達不滿。
“喂喂喂!搞什麽呀?什麽都看不見了。”
“這還看個毛啊……”
“啧!有魔族的比賽就這點不好,每次都影響觀感。”
“就是就是,能不能别用這招啊!搞得戰況都看不清了。”
“忍忍吧!抛開這點瑕疵,其他還是挺有看頭的。”
龍楚傾的視線越過這些狂熱的面孔,落到擂台下方。
透出神識,可窺見觀衆席下分布着許多大小一緻的簡陋小房間——說是房間,不如說是牢房更爲恰當。
房間内,或坐、或躺、或趴着許多不同的種族生靈。
其中一間躺着一隻斷了半截角的羊妖,看着年紀不大,他的左腳呈現有些不自然地扭曲,應是在戰鬥中受得傷,傷口處纏着一圈有些泛黑的麻布,顯然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療。
旁邊是三隻灰狼,看着像是剛才被黑熊打敗的那三隻。
此刻它們已經完全獸化。
它們蜷縮着因疼痛而不停發顫的身子挨在一塊,血污與灰燼混合着沾在皮毛上,顯得很是狼狽。
最深處的房間内,一隻完全獸化的妖族趴伏在地,它渾身是傷,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還活着。
由此可見,競技場内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兩極分化。
看台上是一片沸騰的喧鬧與呐喊。
台下則彌漫着一片死寂,那些被迫參加比賽的生靈臉上充斥着絕望、害怕與驚恐。
兩者形成強烈對比。
像石聶和魔顯這樣的強者是自願來參加比賽拿獎金的,而那些窩在囚牢裏的生靈多數是被迫的。
“這就是競技場!”龍楚傾聲音很輕,“小狸若是沒有逃走,估計也和它們一樣被關在這些狹小黑暗的牢房内,等待着不知哪一場死亡比賽的降臨,成爲觀衆短暫的消遣。”
大至寰宇,小至方寸之地。
無論是小地方,還是繁華都城,都不可避免地存在陰暗一面。
城内紀律雖能約束部分犯罪,卻不能杜絕一切。
透過它們,龍楚傾恍惚間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或許正是因自己也如它們一般陷入過無助的困境,所以心中才會泛起絲絲共情。
鳳羽拍了拍龍楚傾的肩膀:“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弱者是救不過來的。”
需求不息,灰色不止。
即便它們當下得以逃離,隻要競技場還在正常運轉,就會有下一批不幸者來填補空缺。
悲劇不會停止,隻會循環上演。
不僅如此,她們也需要不斷提升自身實力,才能避免像他們一樣淪爲囚奴。
弱小并非原罪,但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裏,弱者就要比旁人更加小心翼翼的活着。
沒有強大的力量怎能在這個滿目瘡痍的世界活下去。
隻要自身足夠強大,那些欺淩者自會繞道而行。
龍楚傾回以一個安心的眼神:“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