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聞言,眉頭越皺越緊。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遠處若隐若現的火光,喃喃道。
"八路軍中,怎麽盡出這等膽大妄爲之輩?"
突然轉身問道:"可探明是哪支八路軍部隊如此大膽?"
不知爲何,他腦海中突然閃過李雲龍那張桀骜不馴的臉。
但随即又搖了搖頭,暗自思忖。
那個混世魔王此刻應該還在晉東南折騰,總不至于跑到晉西北來興風作浪吧。
方參謀面露難色:"情報員回報說,八路軍目前還在猛攻東河火車站。
尚未開始圍攻縣城,所以具體番号還不清楚"
他側耳聽了聽遠處隐約的炮聲。
"不過聽這炮火密度,絕非等閑部隊。
八路那邊能有這等火力的,恐怕隻有他們總部的炮兵團了"
說到這裏,方參謀臉上寫滿了困惑與震驚。
"八路總部炮兵團?"楚雲飛劍眉一挑,手指不自覺地敲擊着桌面。
"好大的手筆!這河原縣城值得他們下如此血本?不可能吧?"
他踱步到作戰地圖前,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個被紅筆圈起的位置。
"八路軍他們究竟意欲何爲?"
楚雲飛深吸一口氣,這事态确實非同小可!
方參謀快步跟上,指着地圖分析道。
"根據第二戰區最新情報,八路軍近期正在全線破襲日軍各種交通線。
同蒲路、正太路多處被截斷"他的手指沿着正太鐵路線滑動。
"河原縣城恰好處在正太路的咽喉位置。
若拿下這裏,日軍在山西掠奪的資源就徹底斷了回東北的路。
這對破壞敵人的資源運輸意義重大"
"嗯,言之有理"楚雲飛眼中精光閃爍,突然一拳砸在地圖上。
"八路軍好一招釜底抽薪啊!這份膽識,這份謀略,當真令人欽佩!"
他猛地轉身,軍靴在地闆上踏出清脆的聲響:"方參謀,立即傳令全團緊急集合!"
方參謀聞言一驚,額頭上頓時沁出細密的汗珠:"團座,您這是要......"
他不由得想起蒼雲嶺一役,楚雲飛下令炮火支援八路軍的事。
楚雲飛已經利落地披上軍裝,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等大事,我楚雲飛豈能袖手旁觀。
八路兄弟既然敢打縣城,我358團說什麽也要去幫幫場子!"
說着,他整了整軍帽,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傳令兵!備馬!"
方參謀聞言臉色驟變,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團座,此事萬萬不可!
未經戰區長官部軍令批準擅自調兵,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啊!"
楚雲飛不以爲然地整了整軍裝領口:"無妨,事後找楊将軍補個軍令就是"
他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胸有成竹的笑意。
方參謀暗自腹诽:仗着和楊将軍交情好就這般肆意妄爲。
轉念一想又不得不承認,這确實就是楚雲飛的底氣所在!
但他仍不死心,繼續苦勸:"團座,即便長官部那邊能疏通。
可眼下三更半夜,炮營的重裝備根本無法在夜間行軍。
況且弟兄們連日行軍已是疲憊不堪,若此時強行集結..."
他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楚雲飛的臉色,"不如等天亮再作打算?"
"放肆!"楚雲飛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叮當作響。
"軍令如山,誰敢不從?軍法從事!"
他眼中寒光閃爍,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方參謀見狀暗自歎氣,卻仍硬着頭皮繼續勸谏。
"團座息怒,此事還需三思,不僅軍官們會有意見,恐怕士兵們也..."
話到此處,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與楚雲飛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話已至此,楚雲飛豈能不明白其中深意。
他眉頭緊鎖,負手在指揮部裏來回踱步,軍靴踏在地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窗外,遠處的炮聲依舊隐約可聞,仿佛在催促着他做出決斷。
楚雲飛凝視着窗外濃墨般的夜色,遠處炮火的紅光在黑暗中時隐時現。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拳頭不自覺地攥緊又松開:"罷了!那就等天亮再行動"
這聲歎息中,夾雜着太多複雜的情緒。
恍惚間,他眼前浮現出李雲龍那張帶着痞笑的臉。
那個泥腿子出身的家夥,帶着獨立團一日三戰卻無人抱怨的場景曆曆在目。
更讓他刺痛的是,獨立團的士兵們個個求戰若渴的模樣。
與他手下這些畏戰怕苦的兵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楚雲飛堂堂黃埔五期的高材生..."
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帶兵打仗難道還不如一個沒讀過軍校的泥腿子?"
這個念頭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自尊。
難道這些年寒窗苦讀的軍事理論,沙場浴血的實戰經驗,都成了笑話。
窗外的夜風吹來,仿佛在嘲笑他的猶豫不決。
楚雲飛猛地轉身,眼中燃起熊熊鬥志:"方參謀!"
他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
"立即聯絡我們在城裏的情報員,要求實時彙報戰況!"
他大步走到作戰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河原縣城的位置。
"天亮第一縷陽光出現時,全團必須整裝待發!
這個場子,我358團幫定了!"
他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方參謀看着團長眼中閃爍的鋒芒,知道再勸也是徒勞。
他挺直腰闆,敬了個标準的軍禮:"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轉身時,他分明看到楚雲飛嘴角勾起的那抹冷笑——那是對自己部隊的不滿。
東河火車站戰場上,特戰團的戰士們舉着火把穿梭在倉庫之間。
當火光照亮堆積如山的武器裝備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歡呼。
"乖乖!這得多少好東西啊!"
一個滿臉硝煙的年輕戰士抱着一挺嶄新的歪把子機槍,笑得合不攏嘴。
旁邊正在清點彈藥的老兵叼着煙卷,眯眼笑道。
"跟着團長打仗就是痛快!小鬼子這是上趕着給咱送裝備來了!"
就在這時,林峰帶着彈藥分隊匆匆趕到。
跳動的火把光線下,他的目光突然凝固在倉庫角落。
那裏赫然擺放着數門泛着冷光的火炮!
"我的親娘哎!"林峰一個箭步沖上前去,粗糙的手掌撫過冰涼的炮管。
"加農炮!還有山炮!這得有幾十門啊!"他的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發顫。
"快,搬炮彈!搬大炮!"林峰猛地轉身,大手一揮。
"快!把這些寶貝都給我拖到炮兵陣地去!"
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粗重的喘息聲和金屬碰撞聲在夜色中回蕩。
可是炮兵人手不夠啊,其他士兵又有作戰任務。
所以二十分鍾後,東河火車站外圍的炮兵陣地上。
隻搬了新繳獲的兩門加農炮、五門75毫米山炮和2門步兵炮。
不過黑洞洞的炮管直指河原縣城方向。
林峰擦了把汗,望着眼前一字排開的鋼鐵巨獸,嘴角咧到了耳根。
"這下可夠小鬼子喝一壺的了!"
此刻的炮兵陣地上,一門門火炮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林峰清點着這些鋼鐵巨獸。
3門威力驚人的加農炮、7門41式75毫米山炮。
2門94式37mm速射炮、5門九二式步兵炮、3門97式81毫米曲射步兵炮。
整整20門火炮整齊列陣,炮口直指河原縣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