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林峰小跑着來到李明華跟前,聲音因興奮而略顯嘶啞。
"炮兵營準備就緒,随時可以開火!"
李明華放下望遠鏡,鏡片中反射着遠處城牆上的點點火光。
他能清晰地看到,日軍已經在城牆上部署了大量兵力。
機槍陣地、迫擊炮位一應俱全,顯然是要死守到天亮。
"先集中火力轟擊城牆"李明華沉聲下令,"能順便解決幾個鬼子機槍陣地更好"
突然,他眉頭一皺,招手示意林峰靠近。
"對了!城裏至少還藏着鬼子的一門九二式步兵炮,說不定還有山炮"
他指着地圖上幾個可疑位置,
"你們開火後,鬼子肯定會反擊,得先引蛇出洞"
李明華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個圈。
"先用少量火炮試探,等鬼子炮兵暴露位置後,集中火力端掉他們!"
他拍了拍林峰的肩膀,語氣變得嚴肅:"咱們的家底不能就這麽折進去,懂嗎?"
林峰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明白團長的深意——這個精心選擇的炮位雖然視野開闊,卻也容易成爲活靶子。
2.5裏的距離,在夜色中如同一柄雙刃劍。
這個距離既能讓己方火炮發揮最大威力,卻也給了日軍炮兵絕佳的反擊機會。
"明白了!"林峰沉聲應道,後背不知不覺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方才的志得意滿瞬間煙消雲散。
腦海中不斷閃回一營那門九二式步兵炮被日軍步兵炮命中的慘烈場景。
四散的零件、血肉模糊的炮組人員......
回到炮兵陣地,林峰将團長的指示傳達給各炮組。
凝重的氣氛中,一名滿臉炮灰的老炮兵突然開口。
"營長,要不咱們第一波隻用8門炮?剩下的12門火炮隐蔽待命"
他擦了擦被硝煙熏黑的臉。
"等小鬼子炮兵暴露位置,咱們再給他來個狠的!"
"就這麽辦!"林峰一拳砸在彈藥箱上,木箱發出沉悶的響聲。
"告訴弟兄們,一會不要省炮彈!"他的眼中閃爍着狠厲的光芒。
"每門炮三發急速射,就算打不中,也要用彈幕壓得鬼子擡不起頭來!"
說到此處,林峰不禁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他扔出去一顆邊區造的手榴彈都要心疼半天,生怕浪費。
如今在特戰團待久了,竟也被李明華帶出了這副"炮彈管夠"的闊氣做派。
月光下,他望着堆積如山的繳獲彈藥,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小鬼子,今晚就讓你嘗嘗什麽叫炮火洗地!"
"好!就這麽幹搬!"炮兵營的連排長們齊聲應和,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洪亮。
随着命令下達,炮兵陣地瞬間沸騰起來。
炮手們飛快地調整着射擊諸元,裝填手抱着沉甸甸的炮彈來回奔跑。
"預備——"
"放!"
"砰!砰!砰!"
八門火炮接連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炮口噴出的火舌照亮了整片陣地。
大地在顫抖,氣浪掀起的塵土彌漫在空氣中。
這震天動地的炮聲,正式宣告着一場惡戰的開始!
....
在炮兵營對河原縣城開炮前的幾分鍾。
河原縣城内的日軍大隊部裏,佐木井的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
他死死攥着剛剛收到的電報,手指關節都泛出了青白色。
"八嘎!"他狠狠将電報拍在桌上,"黑雄木這個混蛋!"
電報上冰冷的字句仿佛在嘲笑他的絕望。
“一個小隊前來了解情況,請堅守待援,天亮後再做決斷。”
佐木井在指揮部裏來回踱步,軍靴踏得地闆咚咚作響。
"七十人小隊?"他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是來看我們怎麽全軍覆沒的嗎?"
終于,佐木井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直接給師團長閣下發電!
就說我們遭到八路軍一個整編師的圍攻,八路軍炮火極其猛烈,請求立即戰術指導!"
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額頭上青筋暴起。
電報員戰戰兢兢地記錄着,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觸怒了這位瀕臨崩潰的長官。
電報員的手指懸在發報鍵上微微發抖,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剛才謊報"一個旅"的圍攻已經讓聯隊部起了疑心,現在居然要越級上報"一個師"。
這簡直是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
"大隊長閣下..."電報員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越級上報...聯隊長閣下恐怕..."
"八嘎呀路!"佐木井暴怒地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
他一把揪住電報員的衣領,猙獰的面孔幾乎貼到對方臉上。
"八嘎!你聽見剛才城外那波炮聲了嗎?10多門炮啊!"
"可是..."電報員還想争辯,卻在佐木井充血的眼睛裏看到了瘋狂的殺意。
他偷偷瞥了眼懷表——距離天亮8個鍾頭。
就憑土八路那些破爛裝備,可能炮彈打光了吧!
怎麽可能在這麽短時間内攻破堅固的縣城。
這大隊長怕不是被炮聲吓破膽了吧。
但佐木井的耐心已經耗盡。
他猛地拔出軍刀,雪亮的刀鋒在煤油燈下閃着寒光:"再敢違抗命令,我現在就幫你切腹!"
電報員吓得一個激靈,手指不由自主地按下了發報鍵。
滴滴答答的電報聲在指揮部裏響起,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爲這場荒謬的鬧劇伴奏。
佐木井這才滿意地收刀入鞘。
佐木井正要派人再了解城外情況,指揮部的大門突然被猛地撞開。
一名少尉踉跄着沖了進來,軍帽歪斜,滿臉塵土。
"大隊長閣下!"少尉上氣不接下氣地報告。
"城門外聚集了幾十名我們的士兵,說是從東河火車站突圍回來的!"
"八嘎!"佐木井又是一腳另外一個椅子。
"其他人全都玉碎了,這些懦夫怎麽還有臉活着回來?!"
他氣得渾身發抖,腦海中浮現出那些潰兵狼狽逃竄的模樣。
五百名精銳皇軍,居然隻逃回來五十人。
就算是五百頭豬,在炮火中也能逃出一半吧。
那名少尉吓得臉色煞白,額頭滲出冷汗。
難道大隊長真要下令讓這些士兵切腹謝罪。
佐木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窗前,望着遠處的夜空,手指不自覺地敲擊着窗框。
現在的河原縣城,每一名士兵都是寶貴的戰力。
"開城門吧,"他終于咬牙切齒地下令,"馬上讓他們上城牆防守!"
少尉如蒙大赦,正要轉身離開,卻聽見佐木井陰冷地補充道。
"不過要派人盯緊他們,若是再敢臨陣脫逃..."他沒有說完,隻是做了個射擊的手勢。
望着少尉匆忙離去的背影,佐木井冷笑一聲。
他絲毫不擔心八路會趁機尾随攻城,因爲狹窄的城門洞簡直就是天然的死亡陷阱。
一挺重機槍就足以讓任何來犯之敵有來無回!
在河原縣城城牆上。
佐木井少佐陰沉着臉快步前行,軍靴踏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士兵,奪過望遠鏡向火車站方向望去。
遠處的東河火車站此時籠罩在一片詭異的黑暗中。
隻有零星幾處火把在風中搖曳,像是垂死之人最後的掙紮。
偶爾閃過的電燈光亮,反而讓整個場景更顯陰森。
望遠鏡裏,模糊的人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卻始終看不清具體動向。
"八嘎!"佐木井狠狠砸了下城牆,轉身向城門方向走去。
城牆上的士兵們紛紛避讓,生怕觸怒這位暴怒的長官。
城門處,絞盤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厚重的城門正緩緩開啓。
城外,幾十名潰兵衣衫褴褛,有的連武器都丢了,活像一群喪家之犬。
佐木井厭惡地皺起眉頭,正要訓斥他們。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劃破夜空,佐木井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慘白:"炮擊!隐蔽!"
"轟!轟!轟!"
八發炮彈幾乎同時炸響,震得城牆都在顫抖。
碎石飛濺,硝煙彌漫,佐木井狼狽地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響。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又一波八發炮彈炮彈的尖嘯聲已經迫近。
"咻咻咻——"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将城門附近照得如同白晝,佐木井透過彌漫的煙塵,驚恐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