僞軍營長王來富原本志得意滿。
滿心以爲要對付的不過是些拿着土槍土炮的遊擊隊。
他甚至盤算着待會兒要如何向倭寇人邀功請賞。
然而,當他真正看清鎮外的景象時,那張谄媚的笑臉瞬間凝固了。
隻見開闊地上,數百名身着整齊灰色軍裝的八路軍戰士正在娴熟地挖掘戰壕。
他們動作利落,紀律嚴明,分明是訓練有素的主力部隊。
更令人心驚的是,三挺重機槍正噴吐着緻命的火舌,子彈如雨點般傾瀉在圍牆之上。
"這...這哪是什麽三槍土八路?"
王來富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後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就在此時,一聲震耳欲聾的炮響劃破長空。
特戰團一營的步兵炮精準命中,炮彈不偏不倚地從雕堡射擊孔鑽入。
"轟——"
伴随着驚天動地的爆炸,那座堅固的雕堡頓時土崩瓦解。
原本瘋狂掃射的鬼子重機槍瞬間化作無數碎片。
幾頭鬼子士兵的慘叫聲凄厲地回蕩在戰場上。
"啊——!"那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是重傷未死的鬼子士兵在絕望中發出的最後呻吟。
這聲音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進了每一個僞軍士兵的心頭。
王來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順着油膩的臉頰滾落。
他隻覺得雙腿發軟,心髒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這和他預想的局面簡直天差地别!
"他娘的!"他在心裏暗罵。
"不是說土八路連像樣的槍都沒有嗎?怎麽連大炮都拉出來了!"
此刻他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這真是應了那句老話。
夜路走多了終遇鬼,今天怕是要栽在這幫"土八路"手裏了!
但王來富畢竟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條,眼珠子一轉就想出了脫身之計。
他扯着嗓子喊道:"弟兄們頂住!給我狠狠地打!"
一邊說一邊悄然後退,把手下都推到前面當肉盾。
在他心裏,什麽煌軍恩寵、升官發财都是虛的,保住這條狗命才是正經。
能在這亂世混到今天,靠的就是這份"審時度勢"的本事。
......
鎮外高地上,一營長高城正舉着望遠鏡觀察敵情。
當他看到鬼子援軍陸續登上圍牆時,嘴角不由揚起一抹冷笑。
"好得很!小鬼子的第一波援軍總算到了"
身旁的副營長會意地點頭。
"鳳鄉鎮總共就兩百多鬼子,現在北面已經聚集了百來号人。
再加上他們還要分兵防守南面,恐怕連預備隊都抽空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精明的光芒。
"隻要把這批鬼子打疼了,保管他們急得跳腳,非得向人和縣和太源城求救不可!"
高城放下望遠鏡,果斷下令。
"傳我命令,炮兵陣地準備——目标敵軍圍牆,三發急速射!"
随着高城一聲令下,四門火炮立即進入戰鬥狀态。
與夜襲河原縣城時隻能憑微光盲目射擊不同,此刻晴空萬裏,視野極佳。
炮兵觀察手們手持望遠鏡,仔細搜索着城牆上的每一個角落。
很快就鎖定了鬼子最密集的幾處防禦點。
"方位角26-46,距離1620米!"
"方位角32-28,距離1618米!"
一個個精準的射擊參數被迅速報出。
炮手們熟練地調整着射擊諸元,黝黑的炮管在陽光下泛着冷光。
整個炮兵陣地鴉雀無聲,隻有金屬部件轉動時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預備——放!"
刹那間,四門火炮同時發出震天怒吼。
十二發炮彈劃破長空,帶着死亡的呼嘯聲砸向城牆。
爆炸的火光接連綻放,整段城牆頓時陷入一片火海。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剛剛登上城牆的六十頭鬼子士兵瞬間被炸得人仰馬翻。
二十多頭鬼子當場斃命,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重傷的鬼子士兵倒在血泊中,用日語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痛み!助けて!"(好痛!救救我!)
"足が...足が...!衛生兵!"(我的腿...我的腿...!醫護兵!)
"母さん...帰りたい..."(媽媽...我想回家...)
僞軍這邊也損失慘重,十多名士兵當場喪命。
幸存的僞軍頓時亂作一團,像受驚的兔子般四散奔逃。
這一逃反倒把躲在後面的王來富暴露在了最前線。
吓得他面如土色,歇斯底裏地吼道。
"他娘的都給老子站住!誰再跑,太君殺你們全家!"
他一邊喊一邊掏出手槍朝天鳴放。
但潰散的士兵們早已吓破了膽,根本沒人理會他。
然而此刻的鬼子早已自顧不暇,哪還有餘力去管這些僞軍的死活。
多地太郎少尉眼睜睜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在炮火中血肉橫飛。
一個照面就折損了三分之一。
他的心仿佛被尖刀狠狠剜去一塊。
他踉跄着沖到前村大雄中尉跟前,聲音裏帶着前所未有的驚慌。
"前村隊長閣下!八路的炮火如此兇猛,炮彈像是不要錢似的!
再這樣下去,我們根本守不住啊!必須立即請求增援!"
前村大雄此刻也是面如土色。
他原以爲八路軍的進攻遲緩是因爲彈藥匮乏。
哪想到對方一出手就是十二發炮彈的齊射。
這種用炮彈轟擊步兵的奢侈打法,完全颠覆了他對"土八路"的認知。
"多...多地君,你說得對"
前村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強作鎮定地整了整軍帽。
"現在我命令你暫時負責這裏的防禦,我要親自去向酒中隊長請求戰術指導!"
不等多地太郎回應,前村就高聲宣布。
"諸君!爲了天煌陛下的榮耀,你們必須堅守陣地!
我任命多地少尉爲臨時指揮官!"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往後方跑去,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士兵們面面相觑,酒中中隊長閣下這番臨陣脫逃的舉動讓他們既困惑又憤怒。
但在森嚴的軍紀約束下,他們隻能服從。
士兵們條件反射般地齊聲應道:"嗨!"
聲音整齊卻空洞,在硝煙彌漫的城牆上顯得格外刺耳。
前村大雄故作鎮定地拍了拍多地太郎的肩膀,語氣沉重。
"多地君,這裏就拜托你了!"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快步離去,很快便消失在街巷拐角處。
那倉皇的背影,活像一隻被獵人追趕的野兔。
......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多地太郎根本來不及反應。
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戰場最高指揮官。
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納尼?!我隻是建議請求增援啊!怎麽突然就......八嘎!"
然而戰場不會給他思考的時間。
回答他的隻有此起彼伏的槍聲,間或夾雜着震耳的炮響。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受傷士兵撕心裂肺的哀嚎聲,在城牆上回蕩不絕。
......
前村大雄一路狂奔,終于來到中隊指揮部門口。
令他意外的是,正好撞見酒中木樹帶着幾名全副武裝的衛兵往鎮南方向疾行。
"這是......"前村心裏咯噔一下,暗自思忖。
"南面明明沒有戰事,酒中中隊長閣下爲何......莫非是要......"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這分明是要臨陣脫逃!
如果他不走,到時候八跑軍殺進來!
想到可能面臨被八路軍打死又被扒光衣服,前村頓時冷汗涔涔。
更讓他心驚的是,酒中中隊長閣下居然沒有帶上他!這怎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