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急忙加快腳步追了上去,生怕被獨自丢在這座即将陷落的城鎮裏。
前村大雄心頭一緊,連忙高聲喊道:"酒中閣下!請留步!"
酒中木樹聞聲回頭,臉色瞬間陰沉如墨。
他怒目圓睜,厲聲呵斥:"八嘎!前村君!你身爲前線指揮官,竟敢擅離職守?!"
前村大雄暗自腹诽:您這位酒中閣下大人不也正打算開溜嗎?
但他瞥見酒中木樹已經将手按在了軍刀上。
刀鞘發出危險的咔嗒聲,頓時吓得一個激靈,慌忙立正敬禮。
"報告酒中中隊長閣下!卑職是特地趕來向您當面彙報最新鎮北戰況!
已命多地少尉暫代指揮,彙報完畢立即返回陣地!"
這番說辭讓酒中木樹稍稍緩和了臉色,他松開握刀的手,踱步上前。
"哦?前村君,我記得你已派人彙報過鎮北戰況,難道局勢又有變化?"
"嗨!"前村大雄額頭滲出冷汗,語速飛快地報告。
"鎮北的敵軍擁有四門火炮,射擊精度極高,另有五挺九二式重機槍提供火力掩護。
最可怕的是,他們的指揮官異常狡猾,沒有貿然沖鋒。
而是在炮火掩護下步步爲營地挖掘戰壕!"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愈發急促。
"一旦讓八路軍推進到四百米距離,我們的防線恐怕......"
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懇請酒中中隊長閣下立即向大隊部請求增援!"
酒中木樹聞言,面色陰晴不定。
他下意識地望向鎮南方向,
又回頭看了看炮火連天的北面,握刀的手不自覺地緊了又松。
前村大雄神色凝重地彙報道,聲音因緊張而略顯顫抖。
酒中木樹眉頭緊鎖,追問道:"八路軍具體兵力如何?"
"報告!正規八路軍約六百餘人,另有民兵四百餘人,總兵力近千"
前村大雄咽了口唾沫,"更可怕的是,他們全部裝備精良的三八式步槍。
彈藥充足,絕對是八路軍的主力精銳團!"
酒中木樹聞言,臉色愈發陰沉。
他踱步到作戰地圖前,手指重重敲擊着鎮北方向。
"前村君!鎮外明明設有炮樓和雕堡。
配合圍牆上的重機槍火力點,形成完美交叉火力網!
按常理,堅守一晝夜都綽綽有餘!爲何開戰不到一小時,你就..."
說到此處,他突然轉身,眼中寒光四射:"你就跑來求援?!"
聲音陡然拔高,帶着掩飾不住的怒意。
在他看來,手下軍官如此怯戰,實在有辱煌軍威名。
前村大雄額頭滲出冷汗,卻不得不據實以告:"酒中中隊長閣下明鑒!
我們的防禦工事對付缺乏重武器的遊擊隊确實有效。
但..."他聲音發顫,"但這次來的是裝備四門火炮的八路軍主力部隊!
他們用精準炮擊逐個摧毀我們的火力點,已經導緻四十多名勇士玉碎!"
酒中木樹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爲難看,青白交替的面容活像打翻的調色盤。
"八嘎呀路!"他咬牙切齒地咒罵着。
"究竟是哪支混賬部隊把火炮拱手送給土八路的?!
還有那麽多炮彈!這簡直是資敵!通敵!
我要向筱冢司令官直接控告!必須徹查到底!"
前村大雄低垂着頭,大氣都不敢出。
隻能像個木樁似的杵在原地,任憑酒中木樹唾沫橫飛地咆哮了兩分鍾。
發洩完怒火,酒中木樹總算冷靜了些。
他整了整軍裝領口,故作威嚴地下令。
"前村君,請求戰術指導的電報我會親自拟發。
現在,你立即返回陣地指揮,我會把全部僞軍都調給你指揮"
他眯起眼睛,語氣陰森,"務必給我守住鎮北!明白嗎?"
"嗨!"前村大雄機械地敬禮,心裏卻把酒中木樹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那些僞軍是什麽貨色他再清楚不過——打仗不行,吃飯第一。
不過轉念一想,有這些炮灰在前面擋子彈,好歹能消耗些八路的彈藥。
待前村大雄離去,酒中木樹卻并未如他所說立即去發電報。
而是帶着幾名心腹衛兵,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鎮南防禦陣地。
與炮火連天的鎮北形成鮮明對比,這裏安靜得詭異。
重機槍、擲彈筒等武器整齊架設着,卻連個八路的影子都沒見着。
酒中木樹狐疑地舉起望遠鏡,遠處的山野間隻有幾隻受驚的飛鳥掠過。
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他心裏直發毛。
酒中木樹仔細巡視完鎮南防禦工事後,步履匆匆地趕回指揮部。
他一把推開電報室的門,對着電報員厲聲喝道。
"立即給人和縣大隊部發報!"
電報員慌忙戴上耳機,手指懸在發報鍵上。
酒中木樹深吸一口氣,口述道。
"緻大隊長閣下:
鳳鄉鎮正遭受八路軍主力部隊猛烈進攻,兵力估計爲一個團至一個旅規模。
敵軍裝備精良,普遍配備三八式步槍,
并擁有至少四門火炮及五挺以上九二式重機槍。
我軍防禦工事在敵方炮火下損失慘重,形勢危急,請求立即戰術指導!十萬火急!"
說到這裏,酒中木樹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另,鑒于敵軍火炮對我軍碉堡威脅極大。
懇請大隊部轉呈第一軍司令部,徹查土八路火炮及炮彈來源!敬禮!"
與此同時,鳳鄉鎮南面黃家村外的馬頭山上。
特戰團二營長陳大山從防炮洞中鑽出,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遠處傳來的悶雷般炮聲讓他精神一振。
他擡手看了看腕表——正好八點整。
"通訊員!"陳大山高聲喊道,"去把一連連長楊小喜給我叫來!"
不一會兒,楊小喜小跑着趕到:"營長,您找我?"
陳大山指着東面方向:"還記得昨天偵察兵報告的正太路邊那座鬼子炮樓嗎?
距離咱們約摸幾裏地,駐守着15個鬼子"
"記得啊!"楊小喜眼睛一亮。
"現在給你個任務"陳大山沉聲道,"帶上你的人,給我把那座炮樓端了!
記住,完事後把炮樓前的公路和鐵路一并炸毀,切斷那邊可能增援的通道!"
楊小喜聞言先是眼前一亮,随即又皺起了眉頭:
"營長,鬼子炮樓裏至少有一挺重機槍把守,光靠步兵強攻恐怕......"
他搓了搓手,試探性地問道:"能不能給我們配兩門步兵炮?"
自從李明華團長在特戰團反複強調"戰士們的生命比什麽都寶貴"後,
這些基層指揮官們都潛移默化地養成了謹慎用兵的習慣。
陳大山贊許地點點頭:"考慮得很周全,就按你說的,帶兩門步兵炮去"
他掏出懷表看了看,神色嚴肅地補充道:
"但必須速戰速決,三個小時内必須完成任務返回。
據情報分析,如果鳳鄉鎮的鬼子求援及時,
人和縣的援軍乘坐火車最快四小時就能到達。
要是延誤了,會影響整個戰役部署,明白嗎?"
"明白!"楊小喜挺直腰闆,響亮地回答。
聽說有兩門步兵炮支援,他頓時信心倍增。
對付區區十幾個鬼子駐守的炮樓,還不是手到擒來?
很快,楊小喜就帶着全副武裝的戰士們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