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邊太郎見山木次郎主意已定,立即躬身進言。
"山木閣下既然決心已下。
屬下建議立即調派我們帶來的100多精銳擔任軍法隊,在各段城牆巡視督戰"
他壓低聲音補充道:"屬下擔心那些從太源和石門城臨時征召的浪人和僑民武裝。
見到八路這般陣勢,很可能會臨陣脫逃..."
"喲西!田邊君考慮得很周全!"山木次郎重重地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這就安排他們!你馬上去發電報!"
"嗨!"田邊太郎剛要轉身,又遲疑地問道:"山木閣下,若宮田參謀長詢問敵軍規模..."
山木次郎不假思索地回答:"敵軍四面合圍,各方向均有火炮支援。
我覺得至少是一個主力旅的八路軍部隊!"
"嗨!屬下這就去辦!"
震耳欲聾的炮聲不僅讓城牆上的浪人鬼子瑟瑟發抖。
更在寂靜的夜空中遠遠傳開。
那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像悶雷般在平原上回蕩,即便十裏之外也能隐約聽見。
隻是随着距離拉遠,炮聲變得越來越模糊。
就像遠方天際傳來的低沉雷鳴,時斷時續地敲擊着人們的耳膜。
夜色沉沉,遠處的炮聲如同悶雷般在群山間回蕩。
許多村莊裏的老百姓在睡夢中翻了個身。
迷迷糊糊地以爲是春雷乍響,便又沉沉睡去。
而在距離河原縣十餘裏的一處隐蔽山谷中。
這支已經連續急行軍數日、疲憊不堪的358團将士們。
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雷聲"驚醒了。
幾個睡眼惺忪的士兵揉着眼睛小聲嘀咕。
"這大半夜的打雷,怕是要下雨啊?"
"可别淋着咱們才好..."
話音未落,隻見原本和衣而卧的楚雲飛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躍起。
連軍大衣都來不及披,就箭一般沖向附近的山坡。
這位久經沙場的團長,又怎會分不清雷聲與炮聲的區别?
那連綿不絕的轟鳴,分明是數十門火炮在齊射!
"團座!您這是?"一直守夜的孫銘見狀,連忙快步跟上,壓低聲音問道。
楚雲飛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聲音雖輕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我命令,全團保持靜默,繼續休息!
誰敢大聲喧嘩——"他猛地轉身,眼中寒光一閃,"軍法從事!"
作爲經驗豐富的指揮官,楚雲飛深知。
數千人的部隊在夜間最怕的不是敵軍偷襲,而是可怕的"營嘯"
那些半夢半醒的士兵一旦受到驚吓。
很可能會條件反射地抄起武器胡亂掃射。
若真發生這種情況,便是神仙下凡也難以控制局面。
因此,他必須防患于未然。
孫銘聽聞這道軍令,心頭猛地一緊。
立即挺直腰闆應道:"是!屬下這就去傳達!"
楚雲飛交代完畢,矯健的身影已如獵豹般竄上山坡。
他一把扯下望遠鏡的皮套,鏡片對準遠方火光閃爍的天際。
在那漆黑的夜幕下,河原城那邊隐約可見點點微光,比夏夜的螢火還要黯淡。
但耳邊那連綿不絕的悶雷般的轟鳴,卻愈發清晰地震撼着他的耳膜。
"都是那些混賬東西!"楚雲飛突然狠狠一跺腳,"贻誤戰機啊!被八路軍搶先了!"
這時方參謀也氣喘籲籲地爬上山坡。
順着楚雲飛的視線望去:"團座,這是...?"
"河原縣打起來了!"楚雲飛的聲音裏帶着前所未有的焦躁。
"聽這炮火密度,至少是2個加強團的規模!
我們...我們才晚了這半天啊!"
他說這話時,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那枚金光閃閃的少将肩章,正在眼前一點點化爲泡影。
作爲黃埔五期最優秀的畢業生之一。
他楚雲飛向來心高氣傲,誓要在同窗中拔得頭籌。
可如今莫說追趕同期翹楚,就連不少後進學弟都已将他遠遠甩在身後。
這份屈辱,就像一把鈍刀,正在一寸寸剜着他的心。
方參謀聞言一怔,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團座的意思是...河原縣已經被人捷足先登了?那我們豈不是..."
"白跑一趟了!"楚雲飛咬牙切齒地接過話頭,眼中閃爍着不甘的怒火。
"立功兄,我敢用項上人頭擔保。
這絕對是李明華的特戰團和李雲龍的獨立團幹的好事!
這兩個家夥,居然敢搶在我楚雲飛前面!"
"特戰團和獨立團?"方參謀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這是要二打河原縣啊!團座,那我們現在..."
他眼珠一轉,壓低聲音道:"不如趁早撤回東山鎮?
屬下擔心留守部隊獨木難支,到時候咱們可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兩頭落空?"楚雲飛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如今鬼子主力都被牽制在中條山,哪還有餘力打我東山鎮的主意?"
方立功搓了搓手,面露難色。
"團座,前些日子我們向當地鄉紳征收剿匪稅,屬下是擔心..."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楚雲飛,"怕那些土财主暗中勾結土匪生事..."
"立功兄!"楚雲飛猛地轉身,眼中精光暴射。
"我358團再不濟,戰力或許比不上鬼子,戰鬥意志或許不及八路。
但也不至于淪落到被幾個土匪欺負的地步吧?"
他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不悅。
顯然對方參謀這般妄自菲薄的說法極爲不滿。
方立功讪讪地笑了笑。
其實他不過是厭倦了這漫山遍野的奔波。
并非真覺得東山鎮會有什麽閃失。
但見團座這般反應,他也隻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于是他連忙擠出一絲幹笑,故作輕松地應和道:"團座高見!
隻是...眼下特戰團和獨立團怕是已經搶占了河原縣,咱們該如何是好?"
說着,他下意識摸了摸幹癟的糧袋,壓低聲音道:
"況且...咱們的幹糧,怕是撐不了太久了"
這話像根針似的,一下子戳中了楚雲飛的痛處。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眉宇間顯出幾分窘迫。
當時他親自下令全團隻帶五日口糧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如今三日半過去,河原縣的城牆卻連影子都沒見着。
楚雲飛猛地攥緊拳頭,指節都泛了白。
他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
"明日天一亮,全團開拔河原縣!既然來了,豈能空手而歸?"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又補充道:
"至于糧草...大不了就地籌措!
咱們三晉子弟,吃自家人的糧食,天經地義!
或者附近找找還有那個鎮子是鬼子守的,現在正是時機,
我們沒得打河原城,打個鎮子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