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但團座的意思是...?"方參謀聞言一怔,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實在想不通,既然獨立團已經捷足先登,此刻再趕去河原縣還有什麽意義。
若真如團座所言,河原縣守備薄弱。
以特戰團和獨立團的戰力,拿下這座縣城應當易如反掌。
至于楚雲飛提到的"就地籌措",方參謀倒是不以爲意。
這種事對晉綏軍來說,早就是家常便飯了。
另外打個小鎮也不是難事!
楚雲飛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斬釘截鐵地說道:
"自然是去幫幫場子!八路軍攻打河原縣,小鬼子豈會坐視不理?
石門城、晉陽、陽泉三路鬼子援軍,必定都是難啃的硬骨頭"
他摩挲着腰間的手槍,嘴角泛起一絲算計的笑意:
"若我358團能在此戰中有所斬獲。
到時再去找楊司令讨要些新式步槍,也就名正言順了"
說到武器裝備,楚雲飛的神色頓時變得焦躁起來。
他每每看到一營士兵手中那些五花八門的舊式步槍。
三八式、水連珠、漢陽造——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在他看來,這些雜牌武器簡直是對358團精銳之師名号的亵渎。
生生把他的嫡系部隊拉低成了不入流的雜牌軍!
方參謀聞言點了點頭,表面上附和着團長的決定,心裏卻暗自盤算。
小鬼子要麽按兵不動,一旦出兵必定聲勢浩大。
以358團的實力,對付幾百号鬼子還能占些便宜。
可要是撞上一個整編鬼子大隊,那就完全是自讨苦吃了。
若是倒黴碰上野戰聯隊的主力,那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想到這裏,方參謀暗暗打定主意。
真要遇到這種情況,就算被楚雲飛罵得狗血淋頭,也要堅決攔下他的沖動。
實在不行,哪怕越級向長官部發電報,也絕不能任由他意氣用事!
這358團,絕非他楚雲飛的私兵,而是閻長官的!
方參謀暗暗發誓,定要替閻長官牢牢看住358團。
而後面楚雲飛卻始終未曾就寝。
他如同一尊雕塑般伫立在營地高處,目光如炬地凝視着河源方向。
遠處那星星點點的火光,在夜色中比螢火還要微弱,卻仿佛牽動着他的全部心神。
方參謀強撐着陪站了半個時辰,終究抵不住困意侵襲,隻得告退歇息。
空曠的哨位上,隻剩楚雲飛孤獨的身影。
在月光下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活像一尊望夫石般伫立不動。
無人知曉,此刻楚雲飛的心中,正翻湧着怎樣的波瀾。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默念。
我楚雲飛帶兵練兵,終究比不上李明華和李雲龍啊!
若是能有他們那般本事。
此刻河原縣這塊肥肉,早該是我楚某人的囊中之物了!
河源縣南城門外的陣地上。
特戰團步兵營的戰士們正焦灼地望着城門前方。
伴随着震耳欲聾的炮聲。
一發發炮彈精準地砸在城牆上,激起漫天塵土。
戰士們摩拳擦掌,眼中閃爍着嗜戰的光芒,有人忍不住低聲抱怨。
"團長怎麽還不下令沖鋒?
再這麽炸下去,小鬼子都要被炸成渣了,咱們連口湯都喝不上!"
經過無數次浴血奮戰,特戰團的戰士們早已淬煉出一身鐵血膽氣。
在他們眼中,兇殘的日寇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每個戰士都渴望着與敵人短兵相接,生怕錯過這場殲滅戰的機會。
炮兵陣地上,林峰親自操炮的身影格外醒目。
他熟練地調整着炮口,一發發炮彈帶着死亡的呼嘯聲飛向目标。
"轟!"
"轟!"
"轟!"
震天的爆炸聲中。
鬼子的幾座炮樓相繼被炸得支離破碎,很快就徹底啞火。
炮手們迅速調整射擊參數,将炮口對準了城牆上的城樓。
不遠處,李明華和政委李紅軍正通過望遠鏡密切觀察着戰況。
看着炮兵們精準的打擊,李明華滿意地點點頭。
"老李啊,咱們炮兵營的進步真是神速!
區區五十多發炮彈,就把小鬼子的三座炮樓給端了,這準頭可比以前強多了!"
"确實如此。"李紅軍政委放下望遠鏡,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我幾次去炮兵營視察,都看到戰士們不是在操練炮術,就是在挑燈夜讀。
就連熄燈号吹響後,帳篷裏還亮着煤油燈,戰士們互相考校彈道計算呢。"
李明華聞言,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好!就該這樣勤學苦練。
"雖然特戰團彈藥儲備充足,
但他明白,隻有練就百步穿楊的過硬本領,才能用最少的炮彈消滅最多的敵人。
而此時河源縣南城門城樓上,鬼子士兵們蜷縮在牆垛後瑟瑟發抖。
每一發炮彈的呼嘯聲都讓他們心驚肉跳。
隻能在心中默默祈禱炮彈不要落在自己頭上。
負責南城門防務的井邊一郎中尉焦躁地抓着電話。
聲音嘶啞地向聯隊部求援。
"八路的炮火太猛烈了!他們炮彈像用不完似的!
蝗軍勇士傷亡慘重,陣地快要守不住了!請求戰術指導!"
然而電話那頭作戰參謀冷冰冰的回答讓他如墜冰窟。
"山木次郎閣下和田邊太郎閣下剛出去指揮部不久。"
井邊一郎握着話筒的手微微發抖,腦中一片空白。
納尼?長官們都不在?這分明是臨陣脫逃!
一股被抛棄的憤怒瞬間湧上心頭。
他咬牙切齒地想:這兩個懦夫居然丢下部隊獨自逃命!
更可恨的是,居然沒有帶上我!
井邊一郎恨不得立刻向旅團部舉報山木次郎和田邊太郎的渎職行爲。
他狠狠地将電話摔在地上,聽筒頓時四分五裂。
他沖出臨時搭建的指揮所。
在炮火轟鳴中扯着嗓子對城牆上的士兵嘶吼。
"諸君!聯隊長閣下已經先行轉進!
現在我命令所有人立即集結,打開城門向陽泉方向突圍!"
這道命令如同一記驚雷,在守軍中炸開了鍋。
幾個從憲兵隊調來的老兵頓時面如土色。
其中一個滿臉刀疤的軍曹忍不住失聲喊道:"八嘎!八路才剛開始進攻就要撤退?
這簡直是帝國軍人的奇恥大辱!"
然而這樣的老兵終究是少數。
那些由浪人和僑民臨時征召的士兵聽到可以撤退,頓時喜形于色。
他們看向井邊一郎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激,仿佛在看一位天神。
有人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在心中暗暗發誓。
"井邊長官才是真正的帝國軍人!
與那些隻顧自己逃命的軍官完全不同!
我願爲井邊閣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雖然心中這麽想着,他們的動作卻比誰都快。
冒着橫飛的彈片,這些士兵迅速離開戰鬥崗位,争先恐後地向城下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