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帶壞風氣,我小田三俊哪裏有這般能耐?
可腹诽歸腹诽,他嘴上半點不敢頂撞,隻能弓着身子連連點頭,準備俯首認罪。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遠處的天際,掠過一串小小的黑點。
小田三俊頓時眼前一亮,興奮地拔高了嗓門:
“師團長閣下!快看!我們的飛機來了!土八路這次要完了!”
“飛機?”高雄次郎一聽這兩個字,頓時眼前一亮。
滿腔怒火瞬間壓下,連甩巴掌的心思都沒了。
他猛地扭頭望去,見天上果然隻有十二個黑點。
臉上的喜色頓時淡了大半,心情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暗暗思忖:區區十二架飛機,真能炸毀土八路那幾十門重炮?
更何況,土八路那邊定然配有高射炮,這飛機,能打得赢嗎?
但他心裏也清楚,如今蝗軍在中條山前線戰事吃緊。
能抽調出十二架轟炸機支援他們第二十四師團,已是軍部給予的天大支持。
念頭在腦海中電光石火般轉了三秒。
高雄次郎瞬間判定,這正是發起總攻的絕佳時機!
他當即拔出指揮刀,朝着前方猛地一揮,斷然下令:
“命令第七聯隊、第九聯隊,立刻發起沖鋒!
沖破土八路的阻擊陣地!殺給給 ——”
他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隻要航空兵能一舉炸毀土八路的重炮陣地。
沒了重炮的威脅,土八路剩下的步兵炮、迫擊炮根本不足爲懼!
論起這類火炮的數量,蝗軍隻會比土八路更多。
再加上己方還有數倍于敵的步兵大軍,此時不沖,更待何時?
他要借着航空兵轟炸的掩護,用兩個聯隊的兵力,一舉撕開對方的防線!
軍令一下,兩個聯隊足足八千名鬼子兵,立刻嗷嗷叫着撲了上去。
奈何公路寬度有限,鬼子隻能以大隊爲單位,呈散兵隊列排開。
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波浪式沖擊,朝着特戰團的阻擊陣地壓了過來。
那勢頭,就像漲潮的海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帶着驚濤駭浪般的氣勢,仿佛要将眼前的陣地徹底吞沒!
除了正面的公路沖鋒。
鬼子還分出數支小隊,貓着腰往公路兩側的山梁上攀爬。
目标直指特戰團設在山梁上的二十多門九二式步兵炮,妄圖一舉端掉這處火力點。
特戰團前沿指揮所裏。
王大強攥着望遠鏡,看着山下密密麻麻撲來的鬼子,扯開嗓子大吼:
“同志們!小鬼子又來送死了!等他們靠近了,給老子狠狠打!”
陣地上的戰士們早就憋足了勁,槍膛裏壓滿了子彈,炮口也校準了方位。
聽得這話,衆人齊聲怒罵:“狗日的小鬼子!
張牙舞爪地吓唬你爺爺呢?等會兒定叫你們有來無回!”
王大強眯眼打量着戰場。
鬼子的先頭部隊離陣地還有段距離,沖鋒到近前少說也得10多分鍾功夫。
他當即扭頭沖電報員喊道:“給司令發報!
就說小鬼子發起全面進攻了!
但前沿陣地固若金湯,讓他不必挂心!”
……
這邊高雄次郎剛下令第二十四師團兩個聯隊出擊。
不過兩分鍾,那十二架轟炸機編隊就轟鳴着掠過天際,懸在了戰場上空。
鬼子飛行員低頭俯瞰,瞧見地面上漫山遍野沖鋒的人影全是己方士兵。
頓時滿臉錯愕,一個個都懵在了機艙裏。
領頭的鬼子飛行隊長小澤一郎少佐,氣得在機載電台裏破口大罵:
“八嘎!看下面這架勢,明明是我蝗軍占盡上風!
是哪個混蛋謊報軍情,說前線戰況危急?
白白耽誤了我的飛行部隊在中條山建功立業!”
坐在他身後的機槍手卻皺着眉,提醒:“隊長閣下,在這邊,咱們照樣能建功立業啊 ”
“喲西!”
小澤一郎猛地一拍大腿,暗罵自己方才昏了頭。
他先前總覺得中條山才是決勝的大戰場,這兒不過是小打小鬧,竟是瞧不上眼了!
就在這時,機載電台裏突然傳來一聲亢奮的呼喊,瞬間打斷了他的思緒:
“隊長閣下!發現土八路炮兵陣地!就在六點鍾方向!”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小澤一郎頓時兩眼放光,興奮得臉頰漲紅。
他連忙猛拉操縱杆,調轉飛機航向,朝着六點鍾方向猛沖過去。
機翼劃破氣流,下方的景象越來越清晰。
他一眼就瞧見了特戰團炮兵陣地上那些黝黑的火炮,還有正在忙的灰軍裝戰士。
小澤一郎當即扯着嗓子狂喊,聲音裏滿是猙獰:
“快!給我俯沖!炸平土八路的炮兵陣地!
我批準你們,俯沖到一千米高度以内再投彈!
把那些該死的土炮,全給我炸成齑粉!”
小澤一郎是臨時被抽調過來執行任務的,壓根不知道土八路這邊部署了高射炮。
他隻當這處戰場和中條山那邊一樣,低空轟炸向來是家常便飯。
這才敢下這般冒險的命令。
軍令一出,其餘十一架轟炸機立刻調整飛行姿态,機翼傾斜,準備跟着俯沖。
小澤一郎不僅下令,更是身先士卒。
話音剛落的瞬間,他便猛地向前推緊操縱杆,駕駛着座駕一馬當先地朝着地面紮去。
呼嘯的風聲灌滿機艙,飛機的高度以驚人的速度下降。
眨眼間就從八千米的高空,俯沖至距離地面不足五千米的空域!
機群緊緊跟随着隊長的軌迹,不斷壓低飛行高度。
當高度降至三千多米時,地面上的景象愈發清晰。
特戰團炮兵陣地上那些黝黑的重炮。
即便被樹枝、樹葉草草遮掩,那龐大的炮身輪廓也根本藏不住。
此刻的天空萬裏無雲,明朗得晃眼。
鬼子飛行員們将地面的目标看得一清二楚,一個個眼中都泛起了貪婪的光。
唯獨那些緻命的高射炮,他們連影子都沒瞧見。
隻因何富貴的防空營早就做好了萬全的僞裝。
每一門高射炮的炮管和炮身,都被密密麻麻的樹枝藤蔓纏裹得嚴嚴實實。
遠遠望去,竟和山梁上的灌木叢融爲一體。
這幫鬼子飛行員,愣是沒看出半點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