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嬷嬷的臉色倏地難看了下來,她看着鄭清書眉眼中的笑意,一股怒氣直接湧上心頭。
隻是視線落到了周圍拿着武器的人身上,又把那股怒氣硬生生的給壓了下來,她聲音放緩了不少道:“裏正說的對,隻是裏正有所不知,老太太的身體拖不得,她最大的心願就是看着二小姐回家。”
“現在多耽誤一天,對老太太的身體就是多一天的損傷,還望裏正能夠理解。”
“要是裏正實在信不過,可以派村裏的人跟着我們一起回去,看着我帶着二姑娘進入國公府也行。”
衙門是絕對不能去的,一旦去了衙門,那就是要過明路,到時候表姑娘的體面就沒了。
裏正聽着這話,眉頭不自覺的擰了起來,心裏有些猶豫,按照現在這個老嬷嬷的話,小丫是國公府走丢的嫡長女。
隻是現在找到人了,派人來接了。
而這人隻是一個老婆子和一個馬夫,這絕對是對小丫的不重視,要是小丫過去不定過什麽日子呢。
最主要的是這老婆子一口一個二小姐!
既然是嫡長女,又怎麽能稱呼爲二小姐呢?
他想着,眸光閃爍,轉身看着鄭清書那澄澈的眼眸問道:“小丫,你想要跟着她回去嗎?”
在這一刻,他有些不想讓小丫跟着這老婆子回去了,國公府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齊嬷嬷一聽裏正的話,視線頓時落在了鄭清書的身上,她雙眸滿是期待的看着她。
隻要鄭小丫跟着她回去,她有的是法子讓她乖順,
鄭清書沉默了許久才在齊嬷嬷期待的目光下點頭,耷拉着腦袋道:“我想看看我父母是什麽樣的,也想問問她們爲什麽要把我丢掉,讓我吃了那麽多的苦。”
說到這裏,她眼中含淚道:“隻是我舍不得裏正爺爺,還有村裏的叔叔嬸子們。”
“如果沒有你們,小丫怕是早就死了。”
她的話讓村裏的那些拿着鋤頭的漢子們,都紅了眼眶,他們都有自己的家,對小丫照顧的不多,但是多少都給她偷偷的塞過吃的。
這個時候聽到她這麽說,心裏都是酸澀和不舍。
裏正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對着她安慰道:“小丫不哭,過的不好就回來。要是路途遙遠就去刑部找你的大伯,他叫鄭和宇。”
“等會兒爺爺就給你寫一份信,你帶着過去認認人,要是那臭小子不聽話,你就給爺爺寫信。”
他說到最後,眼眶也忍不住的有些發紅。
齊嬷嬷聽着裏正的話,提着的心慢慢的放了下來,鄭小丫跟着他走,那她就放心了。
蘭嫂子擡手擦了一下發紅的眼眶,對着齊嬷嬷有些不解的問道:“這位嬷嬷,我有件事不太懂,你剛剛說小丫是國公府的嫡長女,但是你開口閉口的都叫小丫爲二小姐。”
“京城的嫡長女就是二小姐的意思嗎?”
蘭嫂子的話,讓齊嬷嬷變了臉色,她看着蘭嫂子那好奇的模樣,嘴唇抖動了半晌都沒有想到如何解釋這個稱呼。
裏正看着齊嬷嬷的面色,冷笑一聲:“看來這國公府不回也罷,長幼尊卑不分,回去也是受罪。”
小丫沒有見過世面,對好多東西不懂,他剛剛就想到了這裏,隻是還沒有想好如何的開口。
畢竟這人是國公府有頭有臉的嬷嬷,小丫還要回國公府,要是鬧的太狠,小丫在國公府裏人生地不熟的要吃虧。
正好香蘭把話給說出來了,他也有了現成的借口。
鄭清書的視線落在了齊嬷嬷的臉上,臉色慘白,一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的模樣。
隻是心裏卻盤算着,該如何的把事情鬧大,讓所有人知道國公府的做派,最主要的是身份。
大小姐和二小姐還有着差距不是?
想到這裏,她看着齊嬷嬷,淚眼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順着臉頰不斷的掉落。
齊嬷嬷的臉色十分的難看,她的視線朝着周圍看了幾眼,到最後隻看着鄭清書冷冷的威脅道:“二小姐,隻是一個稱呼,要是二小姐十分介意,我也可以稱呼你爲大小姐。”
“隻是二小姐要知道,二夫人當年生你的時候血崩,加上你小時候對她十分排斥,不讓二夫人觸碰,二夫人和你沒有多少感情。要不是老太太想要見你一面,我也不會跑這一趟。”
“既然二小姐不想回去,那我也好回去複命!”
她說完轉身就走。
心裏卻等着鄭清書叫她。
鄭小丫一看就是十分渴望父母的人,怎麽可能不跟他回去?!
隻是直到她走到了馬車上,也沒有聽到鄭小丫的聲音,心裏頓時一片冰涼。
她坐在馬車上,朝着鄭清書冷冷的看了一眼道:“走!”
鄭清書看着齊嬷嬷的背影,眼神沒落,好半晌轉頭對着裏正道:“裏正爺爺,咱們回去吧,正好昨天的書還沒有看完呢。”
裏正環顧四周,對着他們道:“都散了吧。”
等人都走了之後,裏正媳婦拉着鄭清書的手對着她解釋道:“小丫,不是你裏正爺爺不想讓你去,他是怕你受委屈。”
她剛剛說到這裏,鄭清書的眼淚就落了下來,她對着裏正媳婦點頭道:“我明白的,她們對我不重視,現在要我去京城認祖歸宗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呢。”
“我不走了,我就跟着裏正爺爺學習,到時候當個女夫子。”
說着她擦了一下臉上的淚,對着裏正媳婦擠出來一個燦爛的笑容。
裏正看着鄭小丫紅的和兔子眼一樣的眼睛,歎息了一聲道:“我給你大伯修書一封,讓他調查一下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你且等幾天,要是值得回去,你拿着我的信去找你大伯,到時候讓他親自送你去。”
這孩子是他看着長大的,哪怕原來十分的木讷,但是他也不能看着他往火坑裏跳。
鄭清書知道裏正這是處處都爲她着想,她乖巧的對着裏正點了點頭道:“好,我聽爺爺的安排。”
鄭清書在裏正家裏吃了飯之後,這才往回走,人還沒有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嘴角倏地勾起一個冰冷的笑容。
這是明着不行,來暗的了。
那她就配合一下吧,想到這裏,她裝作若無所覺的往院子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