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老太太看着鄭清書毫無意識的抓着她的手指,胳膊上的傷痕刺的她眼睛生疼,隻是在發現鄭清書毫無意識之後,立馬有些驚慌失措的喊道:“請太醫,鄭老二你拿着我的牌子去請太醫!”
鄭二爺也是有些慌,好端端的怎麽就昏迷了?
剛剛在路上的時候不是挺好的嗎?
他低頭看着人身上的傷痕,頓時怒氣叢生,他彎腰把人給抱在了床上,接過鄭家老太太手裏的牌子,擡腿就朝着外面跑去。
鄭清書被抱到了床上,躺在上面,不消片刻就睜開了眼睛,她倏地坐起身來,整個人往後靠了一下,無意識的用手捏着被角。
餘光想着闵婉兒的種種舉動。
闵婉兒冷靜的不像是原身的母親,平靜的不像話。
這完全不像是一個丢失女兒多年的人該有的目光。
而鄭家老太太的反應更是出乎她的意料,她竟然是真的擔心和心疼她?
完全和她原本想的反了過來。
還是說闵婉兒懶得和她虛以委蛇?
鄭家老太太看着鄭清書睜開眼睛,提着的心慢慢放下來不少,她輕輕的拍了一下鄭清書的手背,聲音溫和的問:“小丫,你沒事吧?剛剛可是吓死祖母了。”
鄭清書低着腦袋搖頭,她是沒有什麽問題,就是營養不良,身體成長的跟不上了。
至于剛剛的暈倒,那是她裝的,她就是想要讓這兩個人看到她身上的傷時,看一下她們的反應。
現在她可以确定這國公府的水很深啊。
鄭家老太太見鄭清書沒事,把人攬在懷裏,轉頭對着闵婉兒問道:“讓你給小丫準備的院子,準備的怎麽樣了?”
闵婉兒聞言,聲音不冷不淡的道:“國公府的院子不少,但是大多數都是年久失修,想要收拾出來的話,需要很長時間,兒媳看着竹園還算完整,就收拾了出來,讓她先去那邊住吧。”
竹園距離蘭苑不算遠,但是也不算近,是整個國公府裏最爲偏僻的院子。
也是最小的一處院子。
闵婉兒讓鄭清書住在這裏,在心裏就是打定主意了不讓她出來。
鄭清書對能住哪裏完全沒有任何的意見,但是她卻從鄭清雨那幸災樂禍的表情裏可以猜測出來,這竹園絕對不是什麽好地方。
鄭家老太太一聽這話,臉上的怒氣叢生,她看着闵婉兒威脅道:“闵婉兒,别以爲你知道點事情,我就不能拿你如何,要知道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剩下的話沒說,卻也讓闵婉兒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要是逼急了,大不了大家魚死網破,誰也落不得好。
闵婉兒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道:“母親,整個國公府裏的院子,隻有梅園最好,隻是這院子是留給皇長子在家小住的。”
“不行先給小丫住着,畢竟皇長子來小住都是有時候的。”
皇長子蕭逸擎是淑妃娘娘的兒子,今年十六歲,文韬武略樣樣精通,深得皇上的喜歡。
更是有傳聞,皇長子很有可能被封爲太子。
而蕭逸擎和鄭清雨倆人青梅竹馬的長大,感情很是深厚。
鄭清雨立馬有些不依,她拉着闵婉兒的胳膊,對着她不依道:“母親,這可不行,逸擎哥哥今天還答應我,明天要來看我,他萬一要在咱們國公府留宿,不是沒地方住了嗎?”
說着她抱着闵婉兒的胳膊,搖晃着撒嬌道:“不如讓妹妹住在雨竹軒吧,那邊的名字雖然是逸擎哥哥的提名,但是也是很大,住起來也舒服。”
鄭家老太太聽着鄭清雨的話,眉頭皺了起來。
鄭清雨的話看似十分爲小丫着想,實際上卻是在故意讓她難受。
雨竹軒的名字是蕭逸擎起的,專門送給了鄭清雨,裏面還有不少的樹是倆人兒時種的,甚至還有一些假山上還有倆人的刻畫。
要是讓小丫住過去,大皇子豈能願意?
想到這裏,她輕咳一聲想要開口阻止,就聽到闵婉兒笑着道:“母親,既然雨兒願意把雨竹軒給讓出來,那就雨竹軒給她住吧。”
鄭家老太太聽着她拍闆的話,眉頭都不自覺的擰起,半晌才點了點頭。
鄭清書隻低垂着腦袋,看着手下被她粗糙的手掌勾起的絲線,臉上的神色帶着陣陣的無措。
心裏卻盤算着怎麽才能讓齊嬷嬷再也回不來。
這個時候,鄭二爺拉着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走了進來,他氣喘籲籲地道:“鄭二郎,老夫年紀大了,保養的再好也是老胳膊老腿了,你把老夫二話不說的就拉來了,總得給老夫喘口氣的時間。”
說着他的視線落在了鄭清書的臉上,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鄭國公家裏什麽時候撿了一個這樣的孩子?
鄭家老太太對着老頭微微的點頭道:“許太醫,這是我剛剛從外面找回來的孫女,隻是還沒有說幾句話,人就暈倒了,勞煩你幫忙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許太醫朝着鄭家老太太點頭,人還沒有走近就對着她嘟囔道:“人太瘦了,個子也矮,一看就是餓的。”
說完他對着鄭清書安慰道:“小姑娘别怕,我是大夫,讓我給你看看你怎麽了?”
鄭清書怯生生的點頭。
伸出了手腕。
許太醫看着手臂上的青紫,手指搭在了她的脈搏上,好半晌才皺眉道:“氣虛,血虛,陽虛陰虛,這是典型的榮養。”
說着他收回了手指,對着鄭家老太太沉重的道:“老夫人,你家孫女可是吃了大苦,待會兒我開個方子,讓她好生養着,要不然一場病能要了她的命。”
闵婉兒看着鄭清書眸光閃爍。
鄭清雨的眼神也亮了不少。
就連鄭二爺看着她的目光都帶着躲閃。
鄭清書低垂着腦袋問出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問題:“齊嬷嬷說我是被母親扔掉的,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話如驚雷一般砸在了衆人的心頭,所有人的視線都朝着闵婉兒看了過去。
闵婉兒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好半晌才幹巴巴的解釋道:“小丫,你可不要亂說,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麽可能會扔掉你?!”
鄭清書擡眸看着她,眼神裏滿是期待的問:“真的嗎?但是齊嬷嬷還說……”
她話都沒有說完,闵婉兒就怒道:“齊嬷嬷說的話都是騙你的,你不要相信,也不要聽!”
齊嬷嬷真的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在路上沒有把人收拾服帖就算了,還說了不該說的話,真的是回來都是多餘的!
鄭清書看着闵婉兒眼裏的寒意,心裏明白,齊嬷嬷怕是再也不會出現在國公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