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老太太朝着鄭清書看了一眼,轉頭對着有些炸毛的闵婉兒厲聲問道:“闵婉兒!”
“鄭二郎,去給我把齊嬷嬷帶過來!我倒是想要看看,你都是給她說了什麽!”
齊嬷嬷是她的陪嫁丫鬟,跟在她身邊那麽多年,竟然被闵婉兒給收買了?!
這些年她在國公府裏不管事,不代表她就真的耳聾眼瞎了!
闵婉兒一聽這話,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這些年齊嬷嬷給她辦了不少事,她豈能讓她回國公府?
想到這裏,她深吸了幾口氣,壓下了心口的怒火,她對着鄭清書冷冷的問道:“鄭小丫,你今天才剛剛來到國公府,就一定要鬧的天翻地覆嗎?!”
她阻止不了老太太見齊嬷嬷,但是卻能讓鄭小丫阻止。
一個鄉下來的丫頭,從小沒有得到任何的母親,她現在給她說話了,她不得趕緊的配合!!
鄭清雨也是心虛,她在齊嬷嬷走的時候還送了她一個金元寶,爲的是什麽她心裏清楚。
在聽着鄭家老太太的話之後,也是眼睛咕噜噜的轉動,一聽闵婉兒的話,立馬拉着她的手,在一旁附和道:“母親,不要生氣,小丫她不是故意這樣說的,她隻是看着母親不理她,心裏有些難受才問的。”
說着她轉頭看着鄭清書對着她催促道:“小丫,趕緊的給母親和祖母道歉,都是因爲你亂說話,才讓母親和祖母生了嫌隙。”
鄭二爺的臉色也難看下來,他朝着鄭清書看了過去,眼中都是不贊同。
鄭家老太太在這一刻倒是罕見的沉默了,鄭小丫是誰她心裏清楚,但是她得看看她會選擇哪一步。
繼續當鄭小丫,還是做國公府的嫡長女。
當鄭小丫的話,她可以寵着愛着疼着,嫡長女就要有手段,有心計。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鄭清書的身上。
鄭清書看着闵婉兒因爲憤怒而有些發紅的臉,又看了看鄭二爺那不贊同的眼神,她撩起被子,從床上下來,對着鄭家老太太作揖,滿是歉疚的道:“對不起,我就不該說這些話,也不該問出來。”
“更不該從鄭家村被齊嬷嬷打昏了綁到京城。”
“國公府不能因爲我的到來而變得雞犬不甯,也不能因爲我失去了和氣,我這就走。”
在這一刻,鄭清書之前的唯唯諾諾全都消失了,她的身上仿佛有了一道光,閃的衆人睜不開眼。
她說完,毫不留戀的朝着外面走去。
鄭清書心裏明白,鄭二爺看着很是愛妻寵女,那是沒有關乎自己的切身利益。
他在刑部門口的保證才剛剛過去一個時辰。這麽短的時間裏他說出去的話,就被收回,對别人可能還好,對鄭二爺可就不行了。
鄭二爺去刑部的時候身上沾着酒氣,領口處還有一點胭脂,看起來無傷大雅。
這卻不影響鄭清書猜出來他從什麽地方匆忙被叫走的。
這樣的人必定有狐朋狗友,必定不願意被人在背後說閑話。
鄭二爺看着鄭清書絕絕的背影,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他朝着鄭清雨和闵婉兒看了一眼,聲音有些冷的道:“我才在刑部門口保證了,不讓小丫在國公府裏受任何的委屈,你們一人一句的逼着她離開。”
“要是小丫去找了鄭大人,别怪我禁足你們!”
在這一刻,他的心裏都是如何的把鄭清書留住。
京城的人那個不是捧高踩低,誰家那麽點事都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鄭小丫的離開,就會讓他成爲别人的茶餘飯後!
闵婉兒沒有想到鄭二爺能說出這樣的話,她怔怔的看着人,臉上全是不敢置信。
鄭清雨一聽這話,頓時委屈的紅了眼眶,她對着鄭二爺道:“父親,我這就去把妹妹找回來,找不回來,我也不回來了。”
說完,她捂着嘴就朝着外面跑去。
闵婉兒看着跑走的鄭清雨,也顧不得和鄭二爺吵,趕緊追了出去。
她擔心她的雨兒被欺負了。
鄭家老太太則是看着倆人的背影,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鄭小丫的做法,讓她打心裏有了些許的猜測,隻是現在還不能完全确定。
如果是真的,那她不介意全力培養她!
她想到這裏,一抹明亮的光芒快速的劃過她的眼底。
她朝着一旁看熱鬧的許太醫看了一眼,有些歉疚的道:“真是不好意思,讓許太醫看笑話了。”
許太醫聽着鄭家老太太的話,把手裏準備好的藥方遞給她,笑着擺了擺手道:“你家小丫身體十分的虛弱,還是需要好好的養着。”
“隻是老夫人,我還是有句話要說,小孩子初來乍到的,心裏沒有歸屬感很正常,畢竟才剛剛見了一面。”
“而且她的身體經不住折騰,要是真的調養不好,怕是影響壽數。”
他說完對着鄭家老太太抱拳,擡腳朝着外面走去。
雖然鄭國公家裏的事情有些糟心,但是不妨礙他看了一場戲啊,也不影響他的好心情。
他不介意幫鄭小丫說兩句增添分量的話。
鄭清書出門之後,腳下的步子并不快。
沒有走多遠就聽到後面傳來的腳步聲。
鄭清雨捂着嘴從她的身邊跑過去。
闵婉兒滿心滿眼的鄭清雨,絲毫的沒有想到要收拾鄭清書,她追着鄭清雨的背影,快速的從鄭清書跟前跑過。
後面還跟着一群丫鬟婆子。
鄭清書看着倆人的背影,嘴角掠起一個淡淡的弧度,她擡腳朝着倆人的方向走去。
反正國公府那麽大,她又不認識路,走錯了也是正常。
她剛剛走到花園裏,就看到水榭旁邊的亭子裏站着的母女倆。
倆人在鄭清書走進來的瞬間,都朝着她看了過去。
闵婉兒則是聲音冷冷的道:“過來!”
鄭清書看了一眼闵婉兒,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低垂着腦袋繼續往前走。
闵婉兒朝着一旁的丫鬟婆子看了過去,示意她們把人給帶上來。
鄭清雨看着水塘,對着闵婉兒緩聲道:“母親,還是我過去吧,本來也是我的錯,惹得妹妹生氣,該我過去請她。”
說完她不等闵婉兒開口,拿着帕子擦了一眼有些通紅的眼睛朝着鄭清書緩步走了過去。
在走到她的跟前時,對着她壓低了聲音嘲諷道:“鄭小丫,讓你來是讓你替我出嫁的,不是讓你來當大小姐的,還真的在這裏矯情上了?”
“你以爲你進了這國公府,還能好好的出去嗎?不出嫁的話,你哪裏都不能去!”
鄭清書擡眸看着鄭清雨,與她平靜的對視,聲音裏帶着戲谑:“是嗎?聽說皇長子對你傾心,尚書府裏的大公子和你有婚約,你爲了和皇長子在一起,就與他合謀來謀害尚書府的大公子,你說這事要是傳出去了,尚書府的人是要你嫁還是讓我嫁?”
鄭清雨有沒有謀害尚書府的公子她不知道,但是不妨礙她陰謀論一下吧?
鄭清雨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她氣的渾身顫抖的道:“你…你鄭小丫竟然扮豬吃老虎!”
她說完就眼珠子亂轉,看到一旁的水池時,頓時眼中一亮,擡手拉了一下鄭清書,人就朝着一旁的水池倒了過去。
鄭清書看着砸在水裏的鄭清雨,嘴角掠起一個淡淡的笑意,鄭清雨不錯,真的跳水了,也不枉她演了這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