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正是前台小霞說的集合時間,華陽已經在小洋樓大廳的休息區等待多時了。
總是喜歡一身白色襯衫的華陽現在卻換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别着漂亮的銀制白玫瑰鏈條袖口,黑色的西裝褲,難得打了一條深灰色的領帶,他安靜的坐在休息區的淺駝色單人沙發上看書,身邊放着一柄純黑的直杆傘。
纖細的長腿交疊着,露出腳踝處白皙到隐約透着血管的皮膚,整個人又純又欲,金框眼鏡隐約在他無瑕的臉上打下一小片陰影,睫毛随着他看書的動作微微扇動着。
纖長白皙的手指輕輕翻動手上的圖書,袖口随着他翻書的動作隐約露出那隻他常戴着的銀色手表。
他就安靜的坐在那裏就是一幅漂亮的畫,讓人不由得将視線放在他身上,坐在前台的小霞癡癡的看着自家漂亮的主任,她們家主任就是好看,如果忽略掉主任手上拿着的那本小學三年級教材,她可能會看的更癡迷。
小霞不理解,爲什麽自家主任總是喜歡看這本小學三年級的英語教材,明明大家都畢業這麽多年了,而且自家主任還是個妥妥的高材生,爲什麽非得對那本書這麽癡迷,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拿出了看一遍,每次還都隻看開頭幾頁,也不知道這玩意有什麽好看的。
華陽來回翻着這幾頁,手指輕輕拂過每一行的英文,像是要一點點把它刻在靈魂裏,又像是在回憶着什麽,他琥珀色的眼睛暗了又亮。
明明華陽隻是安靜的坐在那裏看書,就像一隻蝴蝶在這裏輕輕扇動了翅膀,遙遠的内心深處卻因爲蝴蝶細微的動作掀起了一場盛大絢麗的狂風巨浪。
他輕輕轉動了一下手腕,看到了手表上的時間11:20,距離集合時間還有十分鍾。
一向平靜的華陽卻有點無意識的碾動書頁,被妥善保管過的書角現在有點皺巴,他現在有一些不滿那群遊客的不守時。
畢竟比約定時間早到10分鍾是被默認的社交禮儀條款,這些沒有明确時間觀念的社交廢物們真的是浪費了自己的時間呢!
可是想到一會要去的是那裏,華陽還是強迫自己先冷靜下來,再冷靜一會兒,他用輕輕的聲音哼着一首被大衆熟悉的調調,很緩慢,也很清晰。
小霞雖然聽不到,她的注意力被緩步向這邊走來的三人吸引,正是薛紳,祁峰衡和夏昇三人,在他們身後還跟着臉色略微蒼白的步履緩慢的林瑤。
幾人好似邊過來邊聊天的樣子,不過看兩兩一組中間稍微疏離的距離,貌似聊的不是很融洽呢,小霞不由得露出一個職業笑容,眼底的諷刺一閃而過。
祁峰衡在路上碰到了薛紳等人就開始試探性的打探食堂的情況,可是路上行人也不少,正是上班高峰期,其他居民經過他們身邊時那種若有若無的打量讓薛紳無法細說,隻得隐晦的告知了。
但是林瑤對這種打啞迷的方式嫌惡至極,甚至在路上就嗆了薛紳和夏昇兩句,祁峰衡倒是替自己表妹解釋了一下,說她沒有惡意,但是原本就不算成功的合作關系,在林瑤的無理取鬧中,顯得更加脆弱了。
薛紳客套了兩句,眼看着離小洋樓越來越近,幾人哪怕再怎麽不滿都偃旗息鼓了,林瑤走的慢,路上耽誤了不少時間,現在剛好11:28,還差兩分鍾他們就要遲到了,不過還好現在還來得及。
幾人步伐加快了幾步,把林瑤落在了後面,本就沒有吃飯有點餓了的林瑤不開心的跟上,幾人剛走上台階就看到一身黑衣拿着雨傘的華主任從裏面出來。
薛紳禮貌微笑:“華主任,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
他一向溫和的聲音響起,臉上卻不見得有什麽神情:“沒事,時間剛剛好。”
祁峰衡眼睛卻落在華主任手裏的黑色直柄傘上:“今天天氣還算晴朗,主任爲何要帶傘?”
華陽淺琥珀的眼睛輕輕掃過幾人,看到後面走來的林瑤,才溫和的說道:“這邊初秋的天氣有一些變化無常,帶把傘做個預防,幾位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去服務中心的借傘處取一下,不過借的傘是需要歸還的,不得遺失,否則會扣除一定的工資哦。”
“多謝主任提醒,我們一定會好好保管的。”夏昇禮貌道謝,然後便從借傘處取了兩把透明傘回來。
祁峰衡看了看夏昇沒有拿自己的份,也上前去取了一把回來,心裏卻不住的歎氣,這次合作可能會不如人意。
華主任溫和的對林瑤說道:“林小姐,很感謝您願意參加我們社區的醫療建設服務,小霞等候你多時了,接下來她會跟你詳細講解醫務室的情況。”
說罷看到幾人都回來便帶幾人上了觀光車,觀光車的司機還是昨天的老夥計,他看到華陽主任一個人坐到了第二排,略帶讨好:“主任,去青訓營嗎?”
:“去西側門。”
:“好嘞,請各位坐穩,我們馬上出發。”
薛紳和夏昇坐在了第三排,祁峰衡一個人坐在了第四排,四人坐定後,觀光車開始行駛向前。
這可比一般的觀光車的車速快了許多,可是風卻沒有從兩邊打在幾人臉上,整輛車好像被什麽東西保護住一樣,外面喧嚣的風和車内安靜的環境形成了反比。
一路上華陽很安靜,幾人也沒有貿然出口打擾他。
這邊幾人正在命苦的前往打工的地方,【别墅區】的凜陌才悠悠轉醒……
嘴唇上潤潤的,好像剛被喂過水一樣,他緩緩睜開眼睛,身上暖暖的,被蓋上了一層小薄毯,手上毫不意外的被紮上了吊瓶。
室内光線被複古手工編織的蕾絲紗簾擋住了不少,看樣子是應該在客廳沙發上躺着,但是看着現在的亮度,估摸着現在已經午後了吧,少年臉上的綢帶被取了下來,額頭上有點微涼,好像被塗了藥,整個人都處在一個比較舒适的狀态。
挺好的,不用費勁巴拉的再下樓一次了,凜陌此時非常感謝媽媽沒有讓人把自己放回房間裏。
他眼神空洞的看着懸挂在上方的吊瓶,裏面的點滴快打完了,身上軟軟的,可愛的兔子玩偶被放在自己旁邊,身上沒有什麽力氣,甚至連抱兔子的力氣都沒有了,手裏空空的,有一些難過的感覺悄悄彌漫在身體裏,凜陌沒有察覺到,隻是有一點點無力。
無力到想要再暈一會的凜陌被媽媽溫和的聲音喚醒了:“小乖~你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阿阮察覺到小孩醒了,輕輕走到他身邊,帶着溫柔花香的溫暖氣息輕輕靠近,美麗女子的臉頰帶着暖意,輕輕貼了貼少年無瑕的臉龐,感受了一下小孩現在的溫度,比剛剛好多了。
方才醫生想着孩子能自己醒,沒有挂水,隻是喂了一些糖鹽水,可是小小的少年身上的溫度越來越低,可把兩個大詭異吓了一跳。
醫生也慌了,急忙給孩子挂上營養液,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把針紮進少年的血管,原本青紅的小手更是多了幾個血洞洞,緊張的醫生感受到身後兩人愈加沉重的壓迫感,讓拿着針的醫生更加慌張了!
不過還好今天不是他的死期,針到底還是紮上了,此刻的醫生在客廳找了一個離凜陌不遠的小角落,畏縮在角落裏不肯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