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媽媽暖暖的臉頰貼着很舒服,凜陌不由得有點昏昏欲睡,可是他卻沒有睡着。
點滴滴落的聲音在耳邊被無限放大,那個聲音在凜陌腦海裏具象化了,從水滴産出到滴落水面泛起的漣漪,一點點的侵蝕着凜陌的神志。
小小的腦子一下子懵了,刺耳的電流音在他耳邊被不斷放大,拉長,然後彙聚成一條空白的光,打亂了整顆心髒的跳動,凜陌知道自己完了!
意識逐漸模糊,他隐約看到一雙手将什麽放在了自己的胸口,然後就是拉扯靈魂一般的疼痛席卷而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他怎麽不記得了?
耳邊模糊的呼喊聲讓凜陌開始變得無助,他好像不太對勁,爲什麽不對勁?臉頰怎麽濕漉漉的?
犯病了!
耳鳴聲就像一把門鎖,轟隆一聲,巨大的悲傷席卷而來,痛苦讓整個人都開始窒息,紅色的瞳孔猛地皺縮,眼淚落下,劃過臉頰,隐沒在雪白的發梢。
阿阮隻覺得自己臉頰有一絲滾燙的淚水,她急忙擡頭,看到的卻是孩子血紅的瞳孔猛地皺縮,整個人茫然又無助,明明隻是一個孩子,可是阿阮卻能感覺的到他身體裏奔湧的悲傷!
那種悲傷比自己失去了一一以後的悲傷還要慘烈。
凜陌的頭很痛,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悲傷,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那麽難過,他努力的坐了起來,眼淚啪嗒啪嗒落在了毯子上。
阿阮不知道該怎麽辦,她自己都沒有從失去一一的痛苦中走出來,更加不知道怎麽安慰眼前這個破碎的孩子,看着小乖不斷滴落的淚水,阿阮的眼睛也紅了。
醫生看情況不對,連忙上前想要幹預,可是晚了一步,少年熟練的單手把針頭拽了下來(情節需要,切勿模仿,針頭斷裂後果嚴重,請各位讀者理性觀看。),針頭貼着手背劃過,留下一條長長的劃痕,血嘀嗒嘀嗒的落下,濺起一片小小的血花。
阿阮驚呼一聲,她連忙取出一邊還未合上的醫療箱裏的醫療棉捂住了少年的傷,眼淚終究是沒有忍住,嘀嗒嘀嗒的落在少年青紅的手背上。
她還在不停的輕喚着,生怕吓到眼前脆弱的前面:“小乖,小乖别怕,媽媽在這裏,别怕,媽媽在。”她一邊輕哄,眼淚卻不自覺的落下。
爲什麽要哭?自己是媽媽了,爲什麽還要哭?她以爲自己的眼淚在失去一一的那段時間已經流幹了,可是現在它們又不自覺的落下來,落在少年的手背上,和那些血漬融爲一體了。
燙的?那是什麽?空洞的眼睛疑惑的看着捂住自己手背的那人。
是一一的媽媽?爲什麽要哭?爲什麽?
耳邊的電流聲好像輕了一些,他隐約聽到了什麽,是那個不知名的系統在耳邊瘋狂的警告聲【警告?:玩家凜陌精神狀态瀕臨崩潰,請四區主系統聞時及時幹預!】
【警告?:系統幹預失敗,系統将再次幹預!】
【警告?:系統幹預失敗,當前玩家理智值爲0,請四區主系統再次嘗試。】
【警告?:四區主系統再次幹預,幹預失敗,請重試……】
好吵!凜陌下意識切斷了和系統的連接,一下子安靜多了!耳邊好像還有其他的聲音。
不過那個聲音卻不吵鬧,是媽媽下意識的哄勸,溫柔的安慰,是很好聽的聲音。
在對自己說話嗎?
凜陌疑惑的歪歪腦袋,另外一隻手想要擡起來,卻被一個毛茸茸的東西牽走神志。
是兔兔!另外一隻手碰到了兔兔,他轉過頭看去,是柔軟的兔子耳朵,小手輕輕把兔子拿回來放在自己懷裏。
柔軟的胸口有東西保護住了,耳鳴也漸漸平息,眼睛前面花花的,要看不清媽媽了,凜陌用另外一隻手輕輕擦拭,是溫熱的水?
自己也在哭嗎?
:“對不起。”少年的聲音有一些柔軟還帶着哭腔。
阿阮疑惑的擡頭看着凜陌,她不明白孩子爲什麽要突然道歉,淚水還在她的睫毛上挂着,落淚的女神,美麗的驚心動魄,可是淚水本不該在她臉上出現!
凜陌那雙紅色的眼睛因爲哭過所以變得更加豔麗,少年看着她漂亮的淺金色眼睛,聲音軟軟的:“對不起媽媽,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突然這樣,媽媽别哭好不好~我會乖乖的,你不要難過好不好~”
少年的淚水還沒有擦幹,眼裏卻慢慢恢複了一些神彩,他微涼的小手輕輕擦拭阿阮漂亮臉頰上的淚水,聲音軟軟的:“媽媽很漂亮,不要讓眼淚遮住了,您要開開心心的。”
溫柔的光穿過少年的發梢,他的世界不在光裏,而是在光的陰影裏,那個世界一片黑暗沒有光亮,沒有溫暖,到處都環繞着冰冷和悲傷。
所以啊,漂亮的姨姨,請你不要哭了,不要逆着光走進這個冰冷的世界裏,請你回到陽光下,回到花叢裏,那裏才是你的樂園。
少年真誠的抱住阿阮,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擁抱一個人,動作生疏而溫暖:“媽媽不哭了,小乖陪你好不好。”
一塊因爲痛失孩子而冰封的心髒在此時被一顆冰冷的小太陽擁抱住了。
原來“冰”也是能融化“冰”的,那雙青紅色的小手正拼命的一點點把她推回陽光下。
“好,小乖不怕,媽媽也陪着你~”阿阮輕輕把腦袋埋在少年的頸窩,是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是常年在醫院被消毒水浸透了的味道,也不知道小乖在醫院裏待了多久,他還這麽小。
聽到客廳動靜的喬君誠匆匆趕來,看到的就是淚眼汪汪的兩人抱在一起。
他之前幫凜陌額頭上藥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是一個很漂亮的少年,漂亮到能用神血的劣性(愛一切美麗的事物)輕微打斷阿阮的痛苦。
可是現在,看到少年漂亮的眼睛,和哭得紅撲撲的臉蛋,喬君誠突然覺得自家閨女不香了,一個漏風的小棉襖怎麽能比的上眼前這個破破爛爛卻又努力照亮身邊人的小太陽呢?
喬君誠拿了兩條溫濕的帕子打斷了母子倆的溫情,把兩人漂亮的臉蛋都擦洗幹淨,喬君誠才松了一口氣。
少年懵懵的被擦了一把臉,沒帶綢帶的眼睛看清了來人,是一個骨相很英氣的男人,他的眉眼和一一很像,是一一的爸爸嗎?
阿阮對自家丈夫的行爲很不滿,自己還沒有抱夠漂亮的小乖呢!喬君誠倒是坦然接受了阿阮的小脾氣,輕輕的揉了揉她柔軟的長發。
:“凜陌是嗎?我叫喬君誠,是阿阮的丈夫,你能叫我爸爸嗎?”
“????”凜陌很疑惑,他是還沒有清醒過來嗎?難道剛剛經曆的是發病時候的幻覺?這人誰?
這是突然多了一個爸爸?爲什麽?
喬君誠看到少年懵懵的樣子,心裏有點忐忑不安,怎麽辦,自己想要白嫖一個兒子的行動難道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