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的可怕,别墅區逐漸安靜下去了,吃了藥的凜陌在沙發上昏昏欲睡,最後還是被喬君誠抱回房間,放入那柔軟的毯子裏。
小小一隻的觸感讓喬君誠覺得很新奇,畢竟自家閨女從能走路以後就是一個犟種,非得自己走路,實在累了就坐着歇會,歇好了繼續走……
喬一一的倔強讓老父親很沒有參與感,這就導緻喬君誠經常會下意識忘記自己還有一個閨女,每當看到桌上有剩飯或者莊園門口那多了一個大坑的大理石柱子時,他才會恍然想起自己還有個閨女!
他們這一脈的血統還算是純粹,如果不是遇到其他神血擁有者,通常不會出事,不過一一消失的太過于巧合了,偏偏是聖殿那邊出事的時候,這讓阿阮擔心的很,也不知道這孩子死哪裏玩去了!
看着小乖縮在毯子裏軟軟糯糯的樣子,阿阮忍不住上前蹭了蹭,然後提溜着難得父愛泛濫到依依不舍的喬君誠回房去了。
主卧裏的裝潢更趨近于歐式的複古莊園風,是阿阮最喜歡環境,她嬌軟的靠在喬君誠身上,輕輕玩弄着一絲碎發,懶洋洋的開口:“阿誠,你今天下午過去有什麽收獲嗎?”
嬌軟的身軀近乎蜷縮的往喬君誠懷裏鑽了鑽,把自己一身的花香蹭的到處都是,直到兩人身上的氣味逐漸交融才慵懶的靠在男人的肩頭,女人柔軟的頭發披散着,落在兩人身上,淺金色的眼眸倒映着男人的影子,讓兩人的距離顯得更加緊密。
“沒什麽消息,那個老家夥把華陽叫過去了,華陽嘴裏就沒有一句實話,不确定是不是他們動的手。”
喬君誠骨節分明的大手玩着阿阮細嫩的小手,兩隻手十指緊扣,帶着些難舍難分的意味,兩人從小到大都這麽膩膩歪歪,若是黎澄在的話,肯定又得酸的牙癢癢。
“我好想一一啊,以一一的實力不應該被困在一個地方這麽久的,她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好擔心她。”阿阮難過的把頭埋在喬君誠懷裏,整個人悶悶的,連帶着喬君誠都不由得擔心起來。
一一是她生下的第一個孩子,是寄托了兩個人所有期望誕生的寶貝,是個獨一無二的孩子,爲什麽要把孩子從自己身邊奪走呢?
阿阮難過極了,倒是腦海裏突然閃過了脆弱又暖心的小乖,她抽了抽鼻子止住了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她要再堅強一些,阿阮現在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不能總哭,小乖會跟着傷心的。
阿阮的聲音又明亮起來:“我之前的銀镯子去哪裏了,我們去找出來給小乖吧,他今天摘了好多花花,我要給他準備一個小禮物,能讓他随時都能擁有小花。”
剛打算安慰阿阮的喬君誠看見媳婦兒自己好了,也難得的驚訝了一下,從很小的時候開始阿阮在自己面前就是個小哭包,這次居然沒有哭!也不知道這次她是怎麽安慰自己的。
而阿阮想的卻是:漂亮小乖的靈魂好像快要死掉了,總是空空的,她要準備一些可以養魂的小花,好好溫養那個漂亮的小孩。
被阿阮精心整理過的房間裏亮着昏暗的燈光,凜陌抱着兔子蜷縮在柔軟的毯子裏,床頭的花瓶裏還插着那一株形似大麗花的【啓明】。
漂亮的花在夜晚悄悄散發着帶着細微星光的香氣,溫暖如太陽氣味的清香輕輕安撫了少年不自覺皺起的眉,小家夥逐漸陷入了真正的安睡中。
天上的星星安靜的閃爍着,昭示着夜晚來到了最深處,角落裏那一彎月亮挑揀着太陽不要的微弱餘光,在漫長的黑夜裏傳遞着那一抹微不足道的光暈。
那一點點稀碎的光穿透了精緻的蕾絲紗簾,落在了錯落交織的瓷磚地上,像極了一塊無人問津的白色影子,孤單又可憐的冰冷的地闆上慢慢爬行。
突然!一個黑色的影子突然擋住了月光,輕巧的落在了少年的房間裏,往床上的少年方向而去。
花瓶裏的啓明花有點奄奄的,好像開久了,逐漸失去了活力了一般,小兔子身上的徽章裏慢慢透出了一點焦焦的糊味兒,睡夢中的少年不安的動了動。
原本一片空白的夢境突然多了點東西,小小的少年看到了一顆奇怪的星星,它的光昏暗的好像快要熄滅了,但是它還是亮着昏暗的光,那是一顆不斷分裂的星星,它好像被困住了?
星星稀碎的分裂聲讓少年有一些不适,凜陌不知道爲什麽,這顆星星明明給自己感覺是變成了無數顆易碎的繁星,可是它依舊是一顆星挂在那裏。
星星的碎裂聲逐漸清晰,清晰又有點刺耳,隐約像是向自己傳達了什麽信息一樣,凜陌不由得走近認真聽着星星碎裂的聲音:“咔嚓!咔!繁?咔咔!咔嚓!繁!咔……”
凜陌聽累了,耳朵有點疼疼的,他不想聽了,轉身離開這個奇怪的地方,往那個白色虛無的夢境走去。
“繁衍。”一個虛弱的女孩聲音在聲中響起。
凜陌疑惑轉頭,那顆不停分裂的星星之下,站着一個略帶熟悉的身影,是一一!
“哥哥,它是繁衍的種子,是德墨忒爾的禮物。”少女不安的說道,她說的有點慢,看着有點疲憊的樣子。
“一一?”凜陌疑惑的叫到,這次見到女孩,她比上次虛弱了太多了,整個人都有一點有氣無力的感覺。
他上前幾步,牽起女孩的手,想要帶她離開這裏,沒走幾步就聽到了鐵器碰撞的聲音。
少女的腳踝上綁着一根鐵鏈,而鐵鏈的另外一端連着星星!
睡前的時候凜陌取下了綢紗,一一現在能看清少年整個面容,和自己想的一樣好看,那雙紅寶石一般的眼睛漂亮極了,是那雪白少年身上最濃烈的顔色,帶着生機也象征着死亡,隻需要一眼就能讓人徹底沉迷。
可是現在那雙漂亮的眼睛好像生氣了,凜陌緩緩蹲下身,用手抓住了鐵鏈,輕輕拽了一下,鐵鏈發出了一陣摩擦聲,聽的喬一一心裏一慌!
少女急忙蹲下,握住了凜陌青紅的小手:“哥哥!别扯,别扯它!”
“嗚嗚~”一聲又一聲的細弱的跟小貓一樣的哭聲從腳下傳來,各種各樣的不同哭聲,在下面開啓了一場沒有節奏的交響曲!
那個名爲繁衍的星星努力的亮了一下,一下又一下,随着它逐漸亮起的光芒,那些哭聲漸漸平息了。
少年意識到這條鐵鏈的真實作用,憤怒消散,無力和迷茫的情緒翻湧着讓他失去了力氣,順勢就坐在了地上,面對着一一輕聲詢問:“下面是什麽?那個冷凍車上的孩子們?”
喬一一臉色略微發白,剛剛那個星星吸收了太多自己的力量:“不止,哥哥這裏還有更多!繁育快要熄滅了,如果沒有我幫它一起撐着,最多不超過12天這群孩子就真的會消失在這裏。”
看着她越來越蒼白的臉,凜陌拿出了一顆水果糖,輕輕剝開,塞到了一一嘴裏:“我知道你很擔心這些孩子們,但是阿阮媽媽她也很擔心你。”
喬一一感受到了糖果裏蘊含的力量,努力融化着嘴裏的糖果:“是我讓媽媽擔心了。”女孩的眼淚在眼眶裏轉了又轉,卻忍住了不讓它掉下來。
凜陌拿出了兩袋糖放在一一懷裏:“那枚徽章是個媒介?隻有我睡着了才能過來?”
一一點了點頭,把哥哥給自己的糖緊緊在懷裏,和阿阮一般的淺金色的眼睛邊粉粉的,卻又堅強的開口:“它持續不了太久,過一會哥哥就能回去了。”
凜陌揉了揉她的腦袋:“我能下去看看嗎?”
一一紅着眼睛搖了搖頭:“這裏有禁制,需要鑰匙才能進來,徽章的作用範圍有限,我離不開這裏,不能帶哥哥下去。”
“你說這裏有很多孩子,知道有多少個嗎?”凜陌問道,他隐約覺得這個通道支撐不了多久了,太陽一般溫暖的花香又隐約出現了。
看着一一動了動的口型,凜陌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然後慢慢消失在喬一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