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熹城失明。

白晝不分。

時時刻刻生活在黑暗中。

“幾點了？”他拍拍床。

“12點。”毛斌從沙發上滾下來，打着哈欠走過來，“有什麽需要？”

陸熹城：“中午12點還是夜裏12點。”

“夜裏。”毛斌歎息。

“扶我起來。”

“去衛生間嗎？”

“不，我起來做點事。”

“陸哥，睡覺時間呢，好好休養身體，等天亮了我喊你，再起來處理公務。”

“睡不着。”陸熹城自己爬起來了。

毛斌趕忙扶他，下力氣按肩膀，“睡不着就躺着，躺着也養身。”

“白天躺，晚上躺，照這樣下去背脊生瘡，人生黴，離死不遠了。”陸熹城掀開毛斌。

毛斌閉了嘴。

把大衣抓過來，披在陸熹城肩上，給他穿鞋，扶他坐上輪椅。

眼瞎太折磨人了。

看不見，他能做什麽事？

還不能傷他的尊嚴。

毛斌抱着腦殼抓幾下，假裝自己開始上班。

“陸哥，我繼續給你讀郵件，需要回複的，你吩咐一聲。”

“好。”

毛斌打開電腦。

開始“工作”。

“海市科技園時光留美公司老總，給你發了私人郵件，詢問峥嵘集團有沒有出售那塊地皮的打算，他想購買，建員工宿舍。”

陸熹城閉着眼，“回複他，地皮不賣。”

“是。”

刷刷刷，毛斌快速打字。

下一封郵件。

“鏡子庫的老馬給你發了加密郵件，林在歆昨天聯系他，明确要提取之前存放在鏡子庫裏的……”

毛斌嘴皮子僵住。

睜大眼睛看着陸熹城。

“歆歆和你感情那麽好，你們幸福又美滿，她……她怎麽會？”

怎麽會去借……種？

林在歆想懷孩子，陸熹城随時可以啊。

他的眼傷又不影響身體素質，依然是勁腰長腿，力量型大男人身材，生育能力杠杠的。

疑慮一堆，但是，不敢說，更不敢問。

非常時期，天知道背後有多少暗流湧動。

萬一話題扯到陸熹城戴了綠帽，他搖搖欲墜的尊嚴要垮掉。

“給她。”陸熹城說。

“什麽？”毛斌眼珠子鼓起。

“回複老馬，林小姐要，就給她。”

“……哦。”

一樓傳來響動聲。

“歆歆回來了！”毛斌加緊發郵件，快速處理完畢，關電腦，“陸哥，你還是躺上床去吧。”

“好。”

輪椅推向大床的途中，林在歆來到了卧室門口。

“熹城，還沒睡？”

毛斌将輪椅轉個面。

“嗯。歆歆回來了？”

“是的呀～”林在歆跳過來，聽起來心情很好。

“愛歆書找到突破點了？歆歆今天回到家明顯開心了。”陸熹城勾唇笑。

“那倒沒有。”林在歆咳咳兩聲，“不過，我想通了，生活比事業重要，事業遇挫折，那隻是人生的一部分，永存又具價值的是……和所愛的人好好生活。”

“真好，歆歆成長了。”

“嘻嘻～謝熹城哥誇獎。”

林在歆提議，“我們喝杯酒，慶祝一下吧。”

“好。”

陸熹城不知道輪椅被推到了哪裏。

從林在歆的聲音來源判斷，她在他對面。

“幹杯！”

酒杯被碰了一下，陸熹城輕扯嘴角。

冷冷的酒入口，說不出什麽滋味，其口感白酒不像白酒，紅酒也不像紅酒。

喝得眼皮發沉，想睡覺。

林在歆抓住陸熹城手臂，“熹城，我扶你去休息。”

“好～”

輪椅滾動，陸熹城摸着床爬上去。

他醒來的時候，床上有人。

“熹城哥～”夾子音呼喚他。

陸熹城摸摸他的手表，摸摸身上的衣服。

林在歆嬌笑，“熹城哥，你昨晚……好厲害！”

陸熹城嘴角微動，“是嗎？”

“當然啦～你要了5次。”

陸熹城喉結滾上，滑下，“我怎麽不記得呢？”

“你喝多了。”

陸熹城愧疚，“抱歉，因爲我眼睛看不見，委屈了你。”

“沒事沒事～我們來日方長，你以後，有一輩子時間在事後照顧我的。”

陸熹城的手指頭卷了起來。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

林在歆猜測有可能想起了跟時婉發生關系那些碎片，以陸熹城體貼的性情，應該會在做完後，給那女人洗澡什麽的……

心尖尖鈍痛。

抿住了唇瓣。

不過。

沒關系了。

半個月後。

陸熹城眼角膜手術移植前一天，入院做術前檢查。

林在歆惡心難受。

林母警覺，“歆歆，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啊？！！

“熹城～”林在歆受驚聲音發顫。

陸熹城坐在病床上，“去檢查一下，讓醫生看看。”

林母陪着去門診找婦産科醫生。

回來的時候，隻聞病房門吱呀，林在歆笑聲鑽了進來。

“熹城，我懷孕了，雙胞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