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一章)
她懷着孕受害——
肚子裏揣着四個孩子,被折疊按進行李箱沉江——
她的頭受了傷——
四個孩子……嫩芽兒寶寶,跟着媽媽溺水——
陸熹城撲到方向盤上,趴着顫抖。
孩子們那麽小,那麽的弱。
怎麽受得住——
他們很害怕吧?
絕望之際,會喊爸爸救我吧?
他們有爸爸,可是……他們任人欺淩。
眼淚糊住陸熹城的雙眼。
他扯掉眼鏡,攥進手心裏一把捏崩。
玻璃鏡片碎裂,眼鏡架扭曲,斷開,紮進手心,血往外流,打濕碎鏡片,一手的血肉模糊。
“婉婉——”
咳咳咳……
時婉細竹竿腿強撐的大肚子,身懷四個孩子伺候秦家的虛弱,送醬油的卑微,遭責怪時的無助……似刀淩遲着陸熹城。
嗷!!
一道鬼哭狼嚎聲響徹車廂。
坐在後排的毛斌:.·′ˉ`(>▂<)′ˉ`·.
“慘無人寰!”
“是哪個天殺的謀害時婉?讓我知道了,我得手刃所有與他關聯的人,血債血償,一個都别想活!”
“肚子裏懷着四個陸家繼承人,五條人命啊!怎麽敢下手?”
“還有那秦家,一家子狼心狗肺。”
“死老婆婆口口聲聲說時婉吃她家的,靠她家庇護,托她兒子的福養胎避難,可看看視頻,明明是老老小小對時婉呼來喚去,當她賣身仆俾用。”
“秦家逮着時婉懷孕無依無靠爲把柄,壓榨她,欺負她,既要她做,又看不起她。”
毛斌龇牙咧嘴。
“最壞莫過于秦硯書!”
“他沒瞎,看得見時婉在他家的卑微。”
“他披着人皮,長了心,他還是醫生,知道大肚子行動有多艱難,如果把秦母的話拿過來說,秦硯書更知道時婉懷胎曆經千難萬險,可他任之憑之,随便他家人苦待。”
嗷嗷嗷……
毛斌痛哭。
人間最大慘劇,如刀割人心,将大男人四分五裂。
陸熹城緊緊捏着爛眼鏡。
抖着另一隻手,再選視頻看。
點擊下一個“碎裂.婉”。
播放。
也是一段監控視頻,攝取角度正對客廳。
房門“吱呀”。
大肚子浮現出玄關位置。
坐在客廳裏剝着開心果看電視的秦母扭頭,驚訝:[你怎麽回來了?]
視頻上角顯示13點06分。
顯然是詫異時婉上班早退。
時婉扶着牆走出玄關,腳上換好了拖鞋,聲音虛弱的。
[~我回來休息一下。]
秦母一下站起來,睜大眼睛:[爲什麽不上班?]
玩手機的秦父在秦母屁股下方坐着,擡頭就說:[不上班,要耽誤生意。]
[你缺席半天,挂了号的老患者就白跑。]
[人病着又看不了醫生,不得生氣?]
[診所落下不好的名聲,往後誰還來看病?]
時婉在兩人咄咄注視下,虛弱解釋:[我……肚子不舒服,需要休息。]
秦父手機往茶幾上一丢。
舌尖頂腮繞幾圈,怪聲怪氣發難。
[負擔那麽重,一家人要吃要喝,租着房子住,硯書還說路過明影路看了套别墅,想買呢。]
秦母聽完秦父的話,低頭看了一眼。
兩人視線交彙。
咂了下嘴,轉向時婉細眉高挑。
[你自己就是醫生啊,不舒服開藥吃就行了,診所配置那麽大個藥房,要什麽沒有。]
時婉眼淚流了出來。
凄楚的聲音哽咽。
[我的孩子……出了問題。]
她的頭直往下垂。
秦母煩躁:[又出什麽問題了?保胎才折騰多久?你這胎怕是……]
嘴巴在動,但是聽不清說什麽。
時婉捂住嘴哭。
似是爲了擺脫糾纏,快速的說了句:
[我的孩子死了。]
話音剛落,她背着包轉身,手擺動着,姿勢想快跑,但肚子的重量拖拽住兩條腿,一副又急又無能爲力的無助樣。
她走得艱難。
哭聲傳到了客廳。
秦母長歎一聲,仰面追問:[死了幾個?]
秦父懶洋洋丢一句:[肯定是四個都死了啊,四個一胎,血脈相承,活不成就是團滅。]
擰開卧室門的時婉,猛地扭頭。
淚流滿面。
哭着,央求的語氣:[嘴下留情!我的孩子還有兩個!]
嗚嗚嗚……
[我還有兩個孩子~]
[還有兩個孩子是好的~]
她說完鑽了進去,關上門。
[這這這……你看看,她還朝我們發火了。]秦母指着閉緊的房門叫喚。
秦父漫不經心瞟一眼。
[打個電話給硯書,讓他晚上下班就回來,這邊兩個孩子死在肚子裏,自家診所肯定解決不了,這次得去大醫院,做完手術又要休息,影響生意該怎麽解決。]
秦母趕緊找手機。
人在客廳漫遊。
[是要通知硯書一聲,要不然他又出去玩,深更半夜不歸,事兒堆着我們幹着急。]
視頻播放到這裏有切片痕迹。
下面的畫面是剪輯後放進去的。
時間線來到18點45分。
秦硯書進了家門。
秦母拉着他把今天的事說一遍。
秦硯書“嗯”。
[你知道了?]秦母問。
[她檢查完給我打過電話。]
秦母壓低聲音問:[她跟你說要請多久的假了?]
秦父從餐桌那邊急急忙忙跑過來。
[你也幫她看看,去大醫院做完手術後,配點藥給她治療,盡快養好身體。診所生意爆火,患者求着趕着送錢上門,日進鬥金,你們趁着好時機趕快撈錢。]
秦母皺紋遍布的臉挂上一絲笑容。
[你不是看了那套二手别墅嗎?不到500萬,好好幹一年,就夠買了。]
秦硯書垂眸:[當下……婉婉身體要緊。]
秦母疑惑:[她孩子死了兩個,你傷心了?]
秦硯書還沒說話,秦父出聲教導。
[不要犯傻,死掉兩個正好,減輕撫養負擔。]
秦母附和:[是啊,死掉兩個,開支減少了,掙的錢就能多攥一點。]
陸熹城發抖的手指頭點擊“暫停”。
胸脯子鼓起。
郁氣與憤怒交織。
咬着牙再給秦硯書撥去視頻電話。
[喂!]秦硯書換口氣:[又怎麽了?]
鏡頭裏闖進來秦母的老臉。
一看又是剛才欺負她兒子的男人。
張嘴就撕:[你瘋了啊?纏着我兒子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