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歌可泣的愛情。
感人肺腑啊!
“你要是和小婉好好過,該多好。”陸老夫人心痛得要死。
被刀子戳中,陸熹城發出凄楚的哀哼聲。
“我有什麽辦法呢?”
“我也是人,隻是個人。”
“我不像神無所不知,我也沒有先知的眼力。”
“事發當時,我在客廳外面就聽到林在歆驚叫,慌忙跑進門,那一眼,四肢百骸震裂,我媽肚子上插着一把刀。”
“生我養我的媽,被殺了。”
“殺她的刀,刀柄正對着我……”
“我媽的臉變了形,她的手扶着刀柄,兩眼大睜,張大嘴巴喘,向我發出将死的哀聲。”
“我親眼目睹惜命的母親被殺。”
“親眼目睹林在歆爲護我母親,從時婉手中跌出去,當場撞得頭破血流。”
家裏十幾個保姆全都指控時婉幹的。
“人證物證齊全。”
陸熹城冷白的面容遍布傷痕。
“家裏以離婚爲條件,逼時婉離開,陸家容不下她。”
“我當時沒有别的選擇。”
“因爲我母親的刀傷緊臨心髒,手術做了9個多小時,術後陷入深度昏迷。”
“她才做過乳腺癌手術,再遭一擊,時婉好危險啊。”
與時婉的命相比,離婚是極小極小的事。
陸熹城垂下了眼,凄凄發聲。
“離了婚,我們可以複婚。”
“終究……還是在一起的。”
可要是不接受交換條件,曲沐華一死,時婉必定承擔刑事責任,他拼盡全力頂多幫她少判幾年。
當時與他抗争的是陸峥嵘和林父。
玩手段,搞人脈,陸峥嵘不會讓着他。
哎……
陸熹城手捂臉。
“我媽術後昏迷。”
“林在歆術後腦震蕩引發癫痫。”
“在那長達一個多月時間裏,我不敢離開醫院。”
“怕我媽死掉,我背上道德禁忌,不能跟殺我媽的時婉複婚。”
“也怕我媽死掉事态變嚴重,陸家向時婉追責,她的安全又受威脅。”
因此,在那一個多月的危險期裏,他吃住都在醫院。
他以爲,承擔起兇險責任,解決大麻煩,保時婉平安。
因此他故作嚴厲,“逼”時婉離開了危險之地。
他以爲憑時婉的頭腦,她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既知道熹城哥左肩負重,右肩爲她遮擋,她回到時長天那裏後,必然是乖乖吃飯睡覺,照顧好自己,等他去找她。
他是多麽多麽的努力啊!!
在重症監護室外守了35個日夜,曲沐華才蘇醒。
曲沐華撿回一條命。
同時,林在歆術後第二次複查,從醫生手上拿到了康複證明。
他松了口氣。
更加努力的,日夜照顧曲沐華。
陸熹城說到這裏頭轉到一邊。
“我當時才26歲,還是個男生,守着曲沐華喂飯喂藥喂水,有時護工保姆都不在,她拉了,我還得給她換尿不濕……”
“我……也是……不容易的。”
陸老夫人忍不住了,放聲痛哭。
“曲蛇蠍太惡毒太惡毒!”
“她害死人了!!”
曆經千難萬險。
“熬了三個多月,才把我媽從醫院接回家,放下她,我立即去找時婉。”
沒想到。
玉峰山上,長天山莊大門緊鎖,落葉鋪滿台階。
“我抓着玉峰鎮人打聽。”
“他們說時長天壽終正寝,他徒弟時婉回家奔喪途中墜江身亡,師徒倆同一天出殡,都埋葬了。”
他連爬帶滾再上玉峰山。
在那座小山包上,兩座新建的墳杵在秋風中望天。
“我跪在墳前,接受不了……”
嚎哭着扒黃土堆,刨墳,撬開了棺材蓋。
他魂飛魄散。
沒有找到時婉的遺骨。
再度連滾帶爬下山,轉去江裏撈。
白天,漂在江水裏,汽艇、皮艇、救生艇……所有能用的工具輪番上。
晚上,躺在岸邊草堆裏陳屍。
撈了三天,實在撈不到。
他同意了救援隊使用無情鈎。
意外鈎起來一隻破蓋行李箱,隊長拔鈎子要丢掉,他瘋吼:[給我!!]
說到這裏,陸熹城按住了胸口。
至今想起那一幕,仍是20把大刀割他肉的痛。
“沒有撈到時婉,但我有了希望。”
行李箱上有個洞,他反反複複仔仔細細研究,那是刀片割掉了一塊布,留下的殘痕。
時婉會武。
時長天傳授了不少獨家技能給她。
她大概率自救,逃出來了。
日子就變得好矛盾,一面心懷希望,一面黑暗無邊。
找時婉,是他每一天的盼頭。
可是,那個人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麽都找不到。
他把自己熬出抑郁症,天天吃藥,還是整夜整夜失眠。
于是他收住發瘋亂竄的腳步,換計策。
“時婉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每每涉及到曲沐華給我安排的聯姻對象林在歆,她就難受。”
“林在歆,是時婉的禁區。”
“提到這個人,她必然起反應。”
當時的林在歆資質平平。
不過是林氏集團後勤部一名普通員工,放在人群中不起眼。
使用她把不知藏在哪個犄角旮瘩的時婉引出來,陸熹城花了心思,改造林在歆,人爲給她鍍光環。
“我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使用林在歆第三年,他在一場車禍之中與時婉重逢了……
陸老夫人聽到這裏就不明白了。
“那你爲什麽見到小婉了不馬上複婚?”
要是早點那個,時婉好追些。
而且,那時候時婉心裏還沒有陸凜,陸熹城哄一哄,恐怕就原諒他了。
陸熹城也苦悶,皺眉眯眼。
“這涉及到當年命案,案犯主謀徐安,曲沐華和林在歆僅使用苦肉計逼迫時婉,她們連判刑坐牢級别都達不到。”
“而時婉遭那麽大的傷害,隻有徐安一個人爲她償命,我不允許。”
不可能放曲沐華和林在歆安安逸逸的活。
他要給她們挖條死路。
親自把她們引上去,讓她們去找死,間接償還帶給時婉的傷害。
不過。
“按我原計劃,也很快,很快會收網,回到時婉身邊,是中途出了事故,耽誤了計劃實施。”
“什麽事故?”陸老夫人迫切想知道。
反正現在也不是秘密了。
陸熹城就直言。
“我眼睛瞎了,很長一段時間看不見,林在歆趁機懷孕。”
說到這個,也是一個遺憾。
林在歆的結局,最終沒死在他設計好的點上。
他是要讓林在歆背上死刑罪名之後,立即執行的。
可時婉等不及,要跟陸凜結婚了。
因此……
他不得不中途收網。
林在歆懷着孕被抓,刑事案件處理孕婦有一些寬容。
壓在心底的重負倒了出來。
陸熹城身上減輕了幾噸的重量。
就像長跑即将到達終點,想到任務快要完成,他輕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