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厚重的墨色綢緞,将東京的城西碼頭籠罩得嚴嚴實實。海風帶着鹹腥的氣息撲面而來,卷起地上的塵土和紙屑,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爲即将到來的風暴嗚咽。
池騁帶着吳所謂隐蔽在碼頭倉庫旁的集裝箱陰影裏。遠處的三号倉庫亮着幾盞昏黃的燈,門口隐約能看到幾個穿着黑色西裝的人影在來回巡邏,氣氛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
“郭晨宇的人比預想的要多。”池騁低聲說,眼神銳利地掃視着倉庫周圍的環境,“等會兒我會從正面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你趁機繞到倉庫後面,那裏有個通風口,足夠你鑽進去。”
“那你怎麽辦?”吳所謂皺起眉,“他們人那麽多,你一個人應付不來的。”
“我的人已經在附近待命,隻要我發出信号,他們就會立刻行動。”池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堅定,“記住,你的任務是找到姜小帥,帶他從通風口出來,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吳所謂還想說什麽,卻被池騁打斷了:“沒時間了,行動。”
話音剛落,池騁已經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沖了出去。他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短刀,寒光一閃,瞬間就放倒了兩個巡邏的守衛。
“有敵人!”倉庫門口的守衛立刻警覺起來,紛紛掏出武器,朝着池騁的方向射擊。
槍聲打破了碼頭的甯靜。池騁憑借着集裝箱的掩護,靈活地躲避着子彈,時不時反擊,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很快就有幾人中招倒地。
“快走!”池騁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吳所謂咬了咬牙,不再猶豫,趁着守衛的注意力都被池騁吸引過去的瞬間,貓着腰,快速朝着倉庫後面跑去。
倉庫後面果然有一個通風口,隻是上面布滿了灰塵和鐵鏽。吳所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通風口的蓋子撬開一條縫,鑽了進去。
通風管道裏又黑又窄,彌漫着一股黴味。吳所謂隻能匍匐前進,心裏祈禱着姜小帥沒事。
不知道爬了多久,他終于聽到了下方傳來的說話聲。他小心翼翼地挪到通風口下方,透過縫隙往下看——
倉庫裏,姜小帥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嘴巴被膠帶封住,眼神裏滿是驚恐。而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個穿着花襯衫、頭發染成金色的年輕男人,正吊兒郎當地把玩着一把手槍,臉上帶着玩味的笑容。
“白虎幫少主,郭晨宇。”吳所謂在心裏默念着這個名字,握緊了拳頭。
“我說姜醫生,你也别怪我。”郭晨宇用手槍拍了拍姜小帥的臉頰,語氣輕佻,“誰讓你是吳所謂的朋友呢?池騁那個老狐狸躲得那麽深,隻能拿你當誘餌了。”
姜小帥瞪着他,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咒罵。
“别急啊。”郭晨宇笑了笑,“等池騁來了,你們就能一起團聚了。不過話說回來,姜醫生你長得這麽俊,要是死了怪可惜的……不如跟了我?”
吳所謂聽得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跳下去給郭晨宇一拳。但他知道現在不能沖動,隻能死死忍着,等待時機。
就在這時,倉庫的大門被猛地踹開,池騁渾身是血地沖了進來,手裏的短刀還在滴着血。“郭晨宇,放了他!”
“喲,正主來了。”郭晨宇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更加玩味,“池騁,你還真敢來啊?就憑你一個人?”
“對付你,足夠了。”池騁的眼神冰冷,像淬了毒的刀。
“口氣不小。”郭晨宇揮了揮手,“給我上!”
隐藏在倉庫裏的守衛立刻湧了出來,朝着池騁撲去。
池騁沒有絲毫畏懼,揮舞着短刀迎了上去。刀光劍影中,他的身影矯健如豹,每一次揮刀都伴随着一聲慘叫。但守衛實在太多了,他很快就陷入了重圍,身上又添了幾道新的傷口。
“池騁!”吳所謂在通風管道裏急得不行,卻又想不出辦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倉庫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和喊叫聲。郭晨宇的臉色微變:“怎麽回事?”
一個守衛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少主,外面……外面來了好多人,是金龍幫的人!”
“該死!”郭晨宇咒罵了一聲,看向池騁的眼神充滿了恨意,“你早就設好了圈套!”
池騁冷笑一聲:“彼此彼此。”
趁着郭晨宇的人被外面的槍聲吸引,吳所謂迅速從通風口跳了下來,跑到姜小帥身邊,一把撕下他嘴上的膠帶。
“所謂!”姜小帥又驚又喜。
“别說話,我幫你解開繩子。”吳所謂快速地解着綁在姜小帥身上的繩子。
“想跑?沒那麽容易!”郭晨宇注意到了他們,舉着手槍就朝這邊射來。
“小心!”池騁眼疾手快,一把将吳所謂推開,自己卻被子彈擦傷了胳膊。
“池騁!”吳所謂驚呼。
“快走!”池騁吼道,再次揮舞着短刀沖向郭晨宇。
吳所謂不敢耽擱,拉起剛解開繩子的姜小帥,朝着通風口的方向跑去。
“抓住他們!”郭晨宇氣急敗壞地喊道。
幾個守衛立刻追了上來。吳所謂拉着姜小帥拼命地跑,就在快要跑到通風口時,一個守衛突然從側面沖了出來,一把抓住了吳所謂的胳膊。
“放開我!”吳所謂掙紮着。
守衛獰笑着,另一隻手舉起了手裏的鋼管,朝着吳所謂的腦袋砸來。
吳所謂閉上眼睛,以爲自己死定了。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他睜開眼,看到池騁不知何時沖了過來,用身體擋住了那根鋼管。
“砰”的一聲悶響,鋼管狠狠砸在池騁的背上。池騁悶哼一聲,反手一刀刺中了那個守衛的腹部。
“池騁!”吳所謂的眼眶瞬間紅了。
“别管我,快走!”池騁推了他一把,臉色蒼白如紙。
吳所謂咬着牙,拉着姜小帥鑽進了通風口。在爬出去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池騁被幾個守衛圍在中間,卻依舊沒有倒下,像一頭浴血的雄獅。
“池騁……”吳所謂的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喘不過氣。
他和姜小帥順利逃出了倉庫,很快就遇到了前來接應的金龍幫的人。
“吳先生,姜先生,我們是池老大的手下,奉命保護你們的安全。”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恭敬地說。
“池騁他還在裏面!”吳所謂急道,“你們快去救他!”
“我們老大已經安排好了,會有人接應他的。”男人說,“這裏不安全,我們先帶你們離開。”
吳所謂還想說什麽,卻被姜小帥拉住了。“所謂,我們在這裏也幫不上忙,先跟他們走,等安全了再說。”
吳所謂看着倉庫的方向,那裏依舊槍聲不斷。他知道姜小帥說得對,隻能點了點頭,跟着金龍幫的人離開了碼頭。
坐在車裏,吳所謂的心一直懸着,腦海裏不斷浮現出池騁擋在他身前的那一幕,還有他蒼白的臉色和堅定的眼神。
“所謂,你沒事吧?”姜小帥擔憂地看着他,“那個池騁……好像對你不一般。”
吳所謂愣了一下,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有擔心,有感激,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不知過了多久,車停在了一棟隐蔽的别墅前。
“吳先生,姜先生,這裏是我們老大的另一處安全屋,你們先在這裏休息,等老大回來。”
吳所謂和姜小帥被帶進了别墅。别墅裏的陳設很豪華,卻透着一股冷清。吳所謂坐立不安,時不時看向門口,期盼着池騁的身影能出現。
終于,在天快亮的時候,别墅的門被推開了。池騁回來了。
他身上的衣服沾滿了血迹,臉上也添了幾道傷口,看起來狼狽不堪,但眼神依舊銳利。
“池騁!”吳所謂立刻沖了上去。
池騁看到他,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些,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你沒事就好。”
“你怎麽樣?傷得重不重?”吳所謂看着他身上的傷,眼眶又紅了。
“小傷,死不了。”池騁不在意地擺擺手,目光落在吳所謂的臉上,認真地說,“吳所謂,我記住你了。”
吳所謂愣住了。
池騁的眼神深邃,像是蘊藏着一片星空:“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池騁的人,誰也不能傷害你。”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吳所謂的心裏激起了層層漣漪。他看着池騁布滿傷痕卻依舊堅定的臉,心裏忽然明白了什麽。
或許,從東京血夜的初遇開始,他和這個叫池騁的男人,就已經注定了要糾纏一生。而池騁這句“我記住你了”,就是他們故事的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