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進依山而建的别墅區,最後在一棟氣派的中式大宅前停下。朱漆大門緩緩打開,露出裏面錯落有緻的庭院,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肅穆。吳所謂看着這棟比他想象中還要宏偉的房子,心裏莫名發緊。
“下車吧。”池騁的聲音比平時冷了幾分,剛才在車裏的溫和仿佛被這宅子的氣場沖淡了。他推開車門,脊背挺得筆直,像是即将奔赴一場無聲的戰役。
進了正廳,一個穿着深色唐裝的老人坐在主位上,手裏轉着兩顆油亮的核桃,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池騁時沒什麽溫度,落在吳所謂身上時更是帶着審視和不耐。
“哼,終于舍得帶回來見人了?”老人開口,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每一個字都像敲在石闆上,“我還以爲你打算一輩子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池騁皺眉:“爸,他是我朋友。”
“朋友?”老人冷笑一聲,視線在吳所謂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上停留片刻,“池家的門檻,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踏進來的。”
吳所謂攥緊了衣角,指尖泛白。他知道池騁的家庭不一般,卻沒想到是這樣的陣仗,更沒想到會被如此直白地羞辱。
池騁往前一步,擋在吳所謂身前,語氣平淡卻堅定:“爸,我的事不用您操心。今天帶他來,隻是打個招呼,不是來聽您說教的。”
“放肆!”老人猛地拍了下桌子,核桃碰撞發出清脆的響,“我是你父親!池家的家業遲早要交到你手上,你現在跟這種來路不明的人糾纏,像什麽樣子?”
“他不是來路不明的人,他是吳所謂。”池騁的聲音沒有起伏,“還有,池家的家業,我沒興趣。”
“你說什麽?!”老人氣得胡須發抖,“我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一切,你說沒興趣?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吳所謂看着劍拔弩張的父子倆,心裏更不是滋味。他輕輕拉了拉池騁的衣角,想讓他别沖動。
池騁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了一瞬,再轉回去時,又恢複了那副疏離的模樣:“我早就說過,我不會接手家裏的事。您要是沒别的事,我們就先走了。”
“走?誰敢走!”老人指着吳所謂,“你要是今天敢帶他踏出這個門,就别認我這個父親!”
空氣瞬間凝固。吳所謂看着池騁緊繃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像個麻煩。也許,他真的不該來這裏。
池騁沉默了幾秒,拉起吳所謂的手,沒有回頭:“那就算了吧。”
握住他的手很緊,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步步走出正廳,走出那扇沉重的大門。直到坐進車裏,池騁的手才微微松開了些,卻沒完全放開。
“抱歉,讓你受委屈了。”他的聲音裏帶着疲憊,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歉意。
吳所謂搖搖頭,反手握緊了他:“沒事。”
其實他知道,池騁比他更不好受。那座金碧輝煌的大宅,對池騁來說,或許從來都不是家,而是一座無形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