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别墅區,池騁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他側頭看了眼身旁默默看着窗外的吳所謂,喉結動了動:“我爸他……就是那樣的人,你别往心裏去。”
吳所謂轉過頭,扯出個不算難看的笑:“我沒往心裏去。倒是你,每次回來都得受這氣嗎?”
池騁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别人的事:“習慣了。”頓了頓,他忽然轉了話題,“我在市區有套公寓,離你學校不遠,你要是不介意,搬過去住吧。”
吳所謂愣了愣:“那你呢?”
“我?”池騁勾了勾嘴角,“我當然也住那。不過事先說好,我住主卧,你住隔壁次卧,互不打擾。”他從儲物格裏翻出幾張打印好的紙遞過來,“這是‘同居協議’,你看看,沒意見就簽了。”
吳所謂接過紙,上面列着十幾條條款:“晚上十點後保持安靜”“公共區域輪流打掃”“冰箱食物分區域存放”……最後一條是“協議期限暫定三個月,到期可續約”。他看着這些條條框框,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暖。
“搞這麽正式?”他拿起筆,在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不過我可先說好了,我廚藝不太好,打掃衛生也一般般哦。”
池騁接過協議,看了眼他的簽名,嘴角彎起個淺淡的弧度,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沒關系,我不挑食,衛生嘛……實在不行請鍾點工。”他把其中一份遞回給吳所謂,“收好了,别到時候賴賬。”
“誰賴賬啊。”吳所謂把協議折好塞進兜裏,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車窗外的街景飛逝,他忽然覺得,所謂的家,或許不一定是金碧輝煌的大宅,而是這樣一間能和在意的人共處的小公寓,哪怕隔着一堵牆,也覺得踏實。
搬到公寓那天,吳所謂隻帶了個小小的行李箱。池騁的公寓是簡約的工業風,主卧和次卧門對門,中間隔着客廳。他正收拾東西,池騁端着兩杯溫水進來了,靠在門框上看着他:“協議第一條,個人物品不得占用公共區域,你的箱子可别一直放客廳。”
吳所謂翻了個白眼:“知道了,管家公。”嘴上這麽說,卻還是趕緊把箱子拖進了次卧。
夜幕降臨,萬籁俱寂,隻有吳所謂房間的台燈還散發着微弱的光芒。他正對着一道數學題苦苦思索,眉頭緊皺,仿佛那道題是一座難以跨越的高山。
突然,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打破了房間裏的甯靜。吳所謂有些不耐煩地擡起頭,心想這麽晚了會是誰呢?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清新的果香撲面而來。吳所謂定睛一看,原來是池騁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站在門口。池騁微笑着說:“打擾了,給你送點水果,補充點維生素。”
吳所謂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池騁會這麽晚還來給他送水果。他接過盤子,道了聲謝,然後轉身回到書桌前。池騁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習題冊上。
“卡住了?”池騁的聲音在吳所謂耳邊響起。
吳所謂無奈地點點頭,“嗯,這道題超難的,我想了好久都沒想出來。”
池騁走到吳所謂身邊,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起來。他的動作很熟練,仿佛這道題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不一會兒,他就寫出了幾步解題思路,然後遞給吳所謂,說:“你看,這裏輔助線做錯了,試試這樣做……”
池騁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節奏。吳所謂看着他專注的側臉,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他忽然覺得,這份同居協議,好像并沒有那麽冰冷刻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