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琉璃”會所的頂層包廂裏,煙霧缭繞。郭晨宇靠在真皮沙發上,指尖夾着一支未點燃的雪茄,眼神陰鸷地盯着茶幾上那枚被丢棄的黑色徽章——那是姜小帥落在安全通道裏的,金龍幫的應急徽章。
手下低着頭,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自昨天從“夜琉璃”狼狽撤離後,少主的心情就差到了極點,整個白虎幫上下,沒人敢觸這個黴頭。
“廢物!一群廢物!”郭晨宇猛地将雪茄摔在茶幾上,聲音裏滿是怒火,“幾十個人,連兩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都看不住,還讓池騁帶着人打了進來,你們是吃幹飯的嗎?!”
手下們齊刷刷地低下頭,沒人敢反駁。昨天的場面确實混亂,池騁像瘋了一樣,明明身上帶着傷,卻拼得比誰都狠,那股不要命的勁頭,着實讓人膽寒。
“池騁……”郭晨宇咬着牙,念出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他算清楚!”
他想起昨天在安全通道裏,池騁靠在牆上,渾身是血,卻依舊用兇狠的眼神盯着他,那句“别碰他,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裏,又悶又疼。
他本來的目标是池騁,姜小帥不過是個用來要挾池騁的籌碼。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事情的走向,漸漸偏離了他的預期。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姜小帥的場景,在東京那條雨巷裏,那個穿着白大褂的青年,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給一朵被雨水打濕的小野花拍照,眼神溫柔得不像話。那一刻,郭晨宇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陌生又異樣。
後來,他故意把姜小帥引到“夜琉璃”,本想借着他逼池騁現身,可看到姜小帥站在包廂裏,明明害怕得手心冒汗,卻依舊強裝鎮定,跟他談條件的時候,他心裏那點異樣的情緒,又冒了出來。
他甚至有點慶幸,自己沒有真的對姜小帥下手。
“少主,”一個心腹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池騁現在在醫院養傷,正是下手的好機會。要不要……”
“閉嘴!”郭晨宇厲聲打斷他,“誰讓你動他的?!”
心腹被他吼得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以前少主最恨池騁,恨不得除之後快,怎麽現在反而不讓動了?
郭晨宇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煩躁,沉聲道:“池騁現在在醫院,周圍肯定有金龍幫的人守着,我們現在動手,讨不到好處,反而會打草驚蛇。先按兵不動,等他出院再說。”
“是。”心腹不敢再多說,低頭應下。
手下們都退出去後,包廂裏隻剩下郭晨宇一個人。他拿起那枚黑色徽章,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龍紋,眼神複雜。
他想起姜小帥被保镖攔住時,慌亂中卻依舊不肯放棄掙紮的樣子;想起他看到池騁受傷時,眼裏的焦急和擔憂;想起他抱着昏迷的池騁,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
那個看起來斯斯文文、溫柔理性的醫生,骨子裏卻有着一股不服輸的韌勁。他不像池騁那樣狠厲,也不像吳所謂那樣嘴貧,他就像一杯溫水,看似平淡,卻能在不經意間,溫暖人心。
郭晨宇忽然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來,見過的女人不計其數,接觸過的男人也大多是道上的狠角色,像姜小帥這樣的人,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幹淨、溫暖、純粹,像一道光,照進了他滿是黑暗和算計的世界。
“真是個奇怪的人。”郭晨宇低聲自語,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
他拿起手機,翻出那張手下偷偷拍的、姜小帥蹲在牆角拍野花的照片,看着照片裏青年溫柔的側臉,心裏那點因爲輸給池騁而産生的怒火,竟然漸漸消散了。
他開始明白,自己對姜小帥,或許不僅僅是覺得新奇那麽簡單。
從雨巷裏的驚鴻一瞥,到“夜琉璃”裏的針鋒相對,再到安全通道裏的生死一線,這個叫姜小帥的男人,已經在他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他讨厭池騁,因爲池騁是他的宿敵,是他在道上最大的競争對手。可他又有點羨慕池騁,羨慕池騁能遇到姜小帥這樣的人,能讓姜小帥爲他擔心,爲他流淚。
“我竟對你動了心……”郭晨宇看着照片,低聲呢喃,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又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欣喜。
他知道,這份心思是危險的。姜小帥是池騁的人,是他宿敵的朋友,他們之間,隔着幫派的恩怨,隔着生死的距離。可越是危險,越是禁忌,就越是讓人忍不住靠近。
郭晨宇收起手機,将那枚徽章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口袋裏。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窗外歌舞伎町依舊繁華的夜景,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池騁,你以爲你赢了嗎?
你救了姜小帥,赢得了他的擔心和感激,可這并不代表,你能永遠擁有他。
姜小帥,這個我第一眼就看上的人,遲早會是我的。
至于幫派恩怨,至于宿敵之争,在這份突如其來的心動面前,好像也沒那麽重要了。
郭晨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他知道,一場新的追逐,已經開始了。而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池騁的命,而是那個叫姜小帥的,溫柔又堅韌的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