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條叫“所謂”的銀環蛇住進病房,吳所謂的注意力就被這小家夥占去了大半。原本每天纏着池騁聊天、讀雜志、喂飯的人,如今一有空就蹲在保溫箱旁,對着裏面的小蛇絮絮叨叨,那溫柔勁兒,看得池騁心裏酸溜溜的,活像個被搶了寵愛的小醋包。
“所謂啊,今天給你換了新的幹草,是不是很舒服?”吳所謂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一塊切得細碎的生牛肉,遞到小蛇嘴邊,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快吃點,吃完了長高高,以後就能陪我玩了。”
小蛇像是聽懂了他的話,緩緩擡起頭,吐了吐信子,一口叼住牛肉,又縮回幹草堆裏,慢慢吞咽起來。
“真乖!”吳所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伸手輕輕摸了摸小蛇冰涼的後背,“比某人聽話多了,某人還得我喂飯,你自己就能吃,真能幹。”
躺在病床上的池騁:“……”
他招誰惹誰了?不就是傷還沒好,暫時不能自己動手吃飯嗎?竟然還比不上一條小蛇了?
池騁清了清嗓子,故意加重了語氣:“吳所謂,我渴了,給我倒杯水。”
“等會兒,我先陪所謂玩一會兒。”吳所謂頭也沒回,依舊專注地看着保溫箱裏的小蛇,“它剛吃完飯,得消化消化,我陪它說說話。”
池騁的臉瞬間黑了下來,心裏的醋壇子徹底打翻了。他一個大活人,竟然還比不上一條小蛇重要?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不再說話,隻是悶悶地靠在床頭,眼神幽怨地盯着吳所謂的背影,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吳所謂絲毫沒察覺到身後某人的怨念,還在興緻勃勃地給小蛇講自己今天在醫院樓下聽到的八卦:“所謂啊,我跟你說,今天我看到一個特别好笑的事兒,有個大叔在花壇邊遛鳥,結果鳥籠子不小心掉地上了,鳥飛了,大叔追着鳥跑,差點摔進花壇裏,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完全沒注意到池騁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了。
過了一會兒,吳所謂終于想起了池騁,轉身想給他倒杯水,卻看到池騁正悶悶不樂地靠在床頭,眼神幽怨地看着他,像隻被遺棄的大型犬。
“你怎麽了?”吳所謂愣了一下,疑惑地走過去,“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還是我剛才沒理你,你生氣了?”
池騁别過臉,冷哼一聲,語氣帶着濃濃的醋味:“我沒事,你還是去陪你的寶貝小所謂吧,别來管我。”
“哎喲,我們池大少這是吃醋了?”吳所謂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捏住他的臉頰,“你竟然跟一條小蛇吃醋,你也太幼稚了吧?”
“我幼稚?”池騁一把拍開他的手,眼神裏滿是不服氣,“明明是你,自從這條小蛇來了之後,就整天圍着它轉,眼裏根本就沒有我!你給它喂飯、給它換幹草、給它講故事,對我都沒這麽溫柔過!”
他越說越委屈,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以前你每天都會給我讀雜志,陪我聊天,現在倒好,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整天就知道‘所謂’‘所謂’地叫,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吳所謂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樣子,心裏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不該忽略你,你别生氣了。”
“錯哪兒了?”池騁依舊别着臉,語氣卻軟了下來。
“我錯在不該因爲小所謂,就忽略了我們家池大少。”吳所謂忍着笑,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我們家池大少才是最重要的,小所謂隻是個小寵物,怎麽能跟你比呢?”
“這還差不多。”池騁的臉色終于緩和了一些,卻還是故意闆着臉,“那你以後不準再整天圍着它轉,要多陪陪我。”
“好,我答應你。”吳所謂笑着點點頭,“以後我一半時間陪你,一半時間陪小所謂,這樣總可以了吧?”
“不行!”池騁立刻反駁,“最多給你十分之一的時間陪它,剩下的時間都得陪我!”
“你這也太霸道了吧?”吳所謂無奈地搖搖頭,“小所謂還這麽小,需要人照顧的。”
“有姜小帥呢,讓他照顧。”池騁理直氣壯地說,“他反正也沒什麽事,照顧一條小蛇還不是綽綽有餘。”
正在外面給池騁拿藥的姜小帥:“……” 他招誰惹誰了?
吳所謂看着池騁一臉“你不答應我就生氣”的樣子,隻好無奈地妥協:“好好好,都聽你的,以後我多陪你,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池騁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伸手揉了揉吳所謂的頭發,眼神裏滿是寵溺,“快,給我倒杯水,我渴了。”
“遵命,池大少。”吳所謂笑着點點頭,轉身去給她倒水。
池騁看着他的背影,又轉頭看了一眼保溫箱裏的小蛇,眼神裏帶着一絲警告。小蛇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敵意,縮在幹草堆裏,一動也不動。
池騁心裏得意極了:哼,跟我搶人,你還嫩了點!
吳所謂倒完水回來,遞給池騁,看着他一臉得意的樣子,忍不住笑着說:“你啊,就是個小醋包,連一條小蛇的醋都要吃。”
“我才不是小醋包。”池騁喝了一口水,嘴硬道,“我隻是覺得,你應該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畢竟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是是是,你是我的男朋友,是我最重要的人。”吳所謂笑着坐在他身邊,靠在他的肩膀上,“這樣總行了吧?小醋包。”
“不許叫我小醋包!”池騁假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卻還是伸手緊緊抱住了他。
病房裏的氣氛又恢複了往日的溫馨,保溫箱裏的小蛇安靜地蜷縮着,像是也知道自己打擾了主人的二人世界,乖乖地不說話了。
吳所謂靠在池騁的懷裏,聽着他有力的心跳聲,心裏滿是幸福。他知道,池騁雖然有時候很霸道,很幼稚,還愛亂吃飛醋,但這都是因爲在乎他,因爲愛他。
而這份愛,也正是他最珍惜的東西。
他輕輕拍了拍池騁的後背,小聲說:“好了,别生氣了,我以後一定多陪你,不忽略你了。”
“嗯。”池騁點點頭,緊緊地抱着他,心裏的醋意終于煙消雲散了。
隻要吳所謂心裏有他,隻要吳所謂能多陪陪他,讓他吃點小蛇的醋,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畢竟,他是他的,誰也搶不走,就算是一條叫“所謂”的小蛇,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