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的溫馨還沒持續多久,門口就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随着保镖特有的肅殺氣息,硬生生壓得房間裏的空氣都凝滞了幾分。吳所謂剛想伸手去摸保溫箱裏的小蛇,動作猛地一頓,擡頭看向門口。
池震雄穿着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面色冷峻如冰,身後跟着兩個身形高大的黑衣保镖,徑直走了進來。他甚至沒看床上的池騁一眼,目光先落在保溫箱上,看到那條黑白相間的銀環蛇時,眉頭皺得更緊,眼神裏滿是厭惡和不耐。
“把這東西扔了。”池震雄的聲音冷硬如鐵,對着身後的保镖吩咐道。
“不準動它!”吳所謂下意識地擋在保溫箱前,像隻護崽的小獸,眼神警惕地看着池震雄,“這是池騁送給我的禮物,誰也不能碰!”
池震雄這才将目光落在吳所謂身上,眼神裏的輕蔑幾乎毫不掩飾:“一個男人,整天玩這些陰溝裏的東西,也難怪會把池騁帶得越來越不成體統。”
“爸!”池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着明顯的怒意,“所謂喜歡就好,這跟你沒關系。你今天來,到底想幹什麽?”
“我來幹什麽?”池震雄冷笑一聲,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池騁,“我來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麽,跟這個男人斷幹淨,乖乖和蘇家聯姻,我可以當之前的事情都沒發生過,還會把金龍幫的所有權力都交給你。要麽,你就永遠别認我這個父親,也别想再得到池家的一分一毫,甚至……我會讓你和他,在東京徹底待不下去!”
這一番話,像是一塊巨石,砸在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池震雄的語氣裏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隻有不容置疑的威脅和壓迫。
吳所謂的身體微微一僵,心裏泛起一陣寒意。他知道池震雄恨他,恨他讓池騁和家族反目,可他沒想到,池震雄竟然會做得這麽絕,甚至要把他們逼出東京。
池騁的眼神冷得像冰,放在被子上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泛白:“爸,你覺得,我會因爲這些,就放棄所謂嗎?”
“池騁,你别不識好歹!”池震雄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語氣裏滿是憤怒,“我這是爲了你好,爲了池家好!和蘇家聯姻,對你,對金龍幫,都有百利而無一害。可你呢?爲了這麽一個一無所有的男人,你竟然要和整個家族爲敵,要毀了自己的前程!你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池騁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種決絕的力量,“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麽金龍幫的權力,也不是什麽池家的财富。我想要的,隻是能和所謂在一起,過我們想過的日子。這些,你永遠都不會明白。”
“我不明白?”池震雄怒極反笑,“我看你是被這個男人灌了迷魂湯,徹底糊塗了!你以爲他是真心對你嗎?他不過是看中了你的身份,看中了金龍幫的财富!等他得到了他想要的,遲早會像扔垃圾一樣把你扔掉!”
“你閉嘴!”吳所謂忍不住開口,眼神裏滿是憤怒,“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池騁的身份和财富,我喜歡的是他這個人,是不管他是不是金龍幫的掌權人,我都喜歡他!你不要用你的小人之心,來度君子之腹!”
“君子之腹?”池震雄嗤笑一聲,眼神裏的輕蔑更甚,“一個連自己的前途都不顧,隻會拖累别人的人,也配談君子之腹?吳所謂,我勸你識相點,主動離開池騁,我可以給你一筆錢,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否則,别怪我對你不客氣!”
“你休想!”吳所謂的語氣堅定,沒有絲毫退縮,“我是不會離開池騁的,無論你用什麽威脅我,我都不會離開!”
“好,好得很!”池震雄被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池騁,“池騁,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選他,還是選池家,選金龍幫?”
池騁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握住身邊吳所謂的手,眼神堅定地看着池震雄:“我選所謂。”
這三個字,清晰而有力,像是一道驚雷,炸在池震雄的耳邊。他看着池騁眼中毫不掩飾的堅定和溫柔,看着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心裏的憤怒和失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将他淹沒。
“你……你這個逆子!”池震雄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既有憤怒,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兒子!既然你執意要走這條路,那從今往後,你就不再是池家的人,也不再是金龍幫的掌權人!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如何爲了一個男人,背叛家族,背叛幫派的!”
“我無所謂。”池騁的語氣平靜,“隻要能和所謂在一起,這些都不重要。”
池震雄看着他,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憤怒,有失望,有痛心,還有一絲不甘。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絲最後的警告:“池騁,你會後悔的。沒有了池家,沒有了金龍幫,你什麽都不是。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如果你還執迷不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說完,他不再看兩人一眼,轉身帶着保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病房門被“砰”地一聲關上,震得牆壁都微微發麻。房間裏的壓抑氣息卻沒有絲毫消散,反而更加濃重了。
吳所謂緊緊握着池騁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冰涼和微微的顫抖。他知道,池騁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平靜,但心裏一定很難過。畢竟,那是他的父親,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爲數不多的親人。
“池騁,對不起。”吳所謂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哽咽,“都是因爲我,你才會和你父親反目,才會失去這麽多。”
“傻瓜,跟你沒關系。”池騁緩緩回過神,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眼神裏滿是溫柔和堅定,“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就算沒有你,我也遲早會和我父親反目。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我這個人,而是一個能爲池家帶來利益,能掌控金龍幫的傀儡。”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我,不想做傀儡。我想做我自己,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過我想過的日子。這些,都是你給我的勇氣。所以,我應該謝謝你,而不是讓你跟我說對不起。”
吳所謂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緊緊抱住池騁的胳膊:“池騁,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就算我們真的被趕出東京,就算我們一無所有,我也會陪着你。”
“我知道。”池騁緊緊回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就算失去一切,隻要有你,我就擁有了全世界。”
保溫箱裏的小蛇像是感受到了房間裏的低氣壓,輕輕動了動,吐了吐信子,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是在默默安慰着兩個主人。
吳所謂看着懷裏的池騁,心裏暗暗下定決心。無論池震雄會做出什麽事情,無論他們未來會遇到多少困難,他都會緊緊抓住池騁的手,永遠都不會放開。
他們的愛情,或許不被世俗認可,不被家族接受,但他們會用自己的方式,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直到永遠。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他們都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将來臨。但他們無所畏懼,因爲他們有彼此,有對抗全世界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