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已濃,醫院的梧桐樹落了滿地金黃,風一吹,卷起碎葉打着旋兒,像是在預示着一場即将來臨的動蕩。池騁的病房裏,難得有片刻的安甯。吳所謂正蹲在保溫箱前,給那條叫“所謂”的銀環蛇喂食,指尖動作輕柔,嘴裏還絮絮叨叨地說着話,池騁靠在床頭,眼神溫柔地落在他身上,嘴角噙着淺淺的笑意。
這樣的畫面,安靜又溫暖,仿佛能将所有的紛争和陰霾都隔絕在外。
可這份安甯,終究是短暫的。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姜小帥臉色凝重地走了進來,打破了這份平靜。“池騁,吳所謂,出事了。”
池騁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坐直了身體:“怎麽了?是我父親那邊有動作了?還是郭晨宇那邊出了變故?”
“都有。”姜小帥走到病床前,壓低了聲音,“汪朕剛傳來消息,池伯父已經聯系了金龍幫的幾位元老,準備在三天後的幫派大會上,正式罷免你的掌權人之位,并且已經派人去接觸蘇家,聯姻的事情,似乎又被提上了日程。”
吳所謂的動作頓住,心裏一沉。他知道,池震雄終究還是要動手了。
“還有郭晨宇那邊。”姜小帥的語氣更加凝重,“據說他和白虎幫的家族鬧翻了,甚至放話出來,若是家族不容他和……和我在一起,他就毀了白虎幫。現在白虎幫内部一片混亂,幾位長老已經分成了兩派,一派支持郭晨宇,一派反對他,内戰一觸即發。”
池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郭晨宇的偏激和決絕,他是知道的。可他沒想到,郭晨宇竟然會做到這個地步,爲了姜小帥,不惜與整個家族爲敵,甚至要毀掉自己一手經營的白虎幫。
“郭晨宇這麽做,不僅會讓白虎幫陷入内亂,恐怕也會波及到我們。”池騁的眼神沉了下來,“一旦白虎幫内戰爆發,東京的道上格局就會重新洗牌。我父親那邊,肯定會趁機打壓我們,到時候,我們腹背受敵,處境會更加艱難。”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吳所謂站起身,走到池騁身邊,眼神裏滿是擔憂,“難道就眼睜睜看着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嗎?”
“當然不能。”池騁搖搖頭,語氣堅定,“汪朕已經在聯系我們的舊部了,幫派大會上,我們未必沒有一戰之力。至于郭晨宇那邊,雖然他現在和家族鬧翻了,但他對我們的敵意并沒有消失。我們必須做好兩手準備,一方面要應對我父親的發難,另一方面,也要警惕郭晨宇那邊的動向,防止他狗急跳牆,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
“可我們現在的人手,恐怕不足以同時應對兩邊的壓力。”姜小帥的語氣裏帶着一絲擔憂,“池伯父那邊有元老支持,郭晨宇那邊雖然内亂,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白虎幫的實力依舊不容小觑。”
“我知道。”池騁的眼神裏閃過一絲銳利,“所以,我們必須盡快找到突破口。或許,我們可以利用白虎幫的内亂,和郭晨宇的反對者達成合作,先穩住一邊,再集中精力對付我父親那邊。”
“和郭晨宇的反對者合作?”姜小帥愣了一下,“可他們畢竟是白虎幫的人,與我們金龍幫向來勢同水火,他們會願意和我們合作嗎?”
“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朋友。”池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們反對郭晨宇,無非是擔心郭晨宇的做法會毀了白虎幫。我們可以給他們承諾,幫助他們穩住白虎幫的局勢,條件是,他們在我們和我父親的争鬥中,保持中立,或者,在必要的時候,給我們提供一些幫助。”
“這倒是個辦法。”姜小帥點了點頭,“我可以讓汪朕去試試,看看能不能和他們聯系上。”
“嗯。”池騁點點頭,“事不宜遲,盡快去辦。另外,我們也要加強戒備,防止我父親或者郭晨宇的人突然襲擊。尤其是所謂,你最近盡量不要單獨外出,身邊必須有人跟着。”
“我知道了。”吳所謂點點頭,心裏雖然有些不安,但看着池騁堅定的眼神,又瞬間安定了下來。
他知道,無論未來會遇到多少困難,池騁都會保護好他,保護好他們的一切。
保溫箱裏的小蛇似乎也感受到了房間裏的凝重氣氛,蜷縮在幹草堆裏,一動不動,隻有偶爾吐動的信子,顯示着它的存在。
池騁伸手握住吳所謂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力量:“所謂,對不起,讓你卷入這些紛争裏。”
“說什麽傻話。”吳所謂搖搖頭,笑着對他說,“我們是一體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無論遇到什麽困難,我們都一起面對,一起解決。”
池騁看着他堅定的眼神,心裏一暖,緊緊地回握住他的手。
姜小帥看着兩人緊握的手,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他轉身朝着門口走去:“我去聯系汪朕,有消息了,立刻通知你們。”
“好,路上小心。”池騁叮囑道。
姜小帥點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病房裏再次安靜下來,隻是那份短暫的溫馨,已經被濃重的緊迫感所取代。
池騁和吳所謂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堅定和決心。
他們知道,一場巨大的風暴,已經近在眼前。這場風暴,關乎他們的愛情,關乎他們的未來,關乎兩個幫派的命運,甚至關乎整個東京道上的格局。
他們不知道這場風暴過後,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麽。是勝利的曙光,還是失敗的陰霾?是能攜手走向他們憧憬的未來,還是會被這場紛争徹底吞噬?
沒有人知道答案。
但他們知道,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不會退縮,不會放棄。
因爲他們有愛,有彼此,有對抗全世界的勇氣。
池騁擡手,輕輕撫摸着吳所謂的頭發,語氣溫柔卻堅定:“所謂,别怕。有我在,我一定會保護好你,保護好我們的未來。”
“我不怕。”吳所謂笑着點點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窗外的風越來越大,卷起更多的落葉,像是在爲即将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