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喧鬧漸漸被暮色收攏,龍麟和鳳笙追着最後一抹霞光跑遠,郭晨宇被姜小帥拽着去收拾野餐殘局,汪朕陪池父坐在遮陽傘下,遠遠望去隻剩幾道模糊的剪影。海風褪去了白日的燥熱,帶着微涼的濕意,拂過兩人交握的手。
池騁牽着吳所謂,沿着海岸線慢慢走着,浪花一次次漫過腳邊,又悄悄退去,留下細碎的沙粒粘在褲腳。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糾纏着的線,從少年時的青澀,一路牽到如今的沉穩。
“還記得十年前的今天嗎?”池騁忽然開口,聲音被海風揉得格外溫柔。
吳所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麽不記得?你在寵物樂園的草坪上,拿着一束被大胖抓得亂七八糟的玫瑰,跟我表白。我說你太老土,你還不服氣,說真心比什麽都重要。”
“後來呢?”池騁側頭看他,眼裏閃着笑意。
“後來?後來我們就被黑龍會的人追殺,玫瑰扔了,浪漫沒了,隻剩你拉着我在雨裏狂奔。”吳所謂想起當年的狼狽,忍不住笑出聲,“那時候我還想,這人怕不是個災星,跟他在一起就沒好事。”
池騁也笑了,握緊了他的手:“可你還是跟我走了。從廢棄倉庫到對抗黑蠍,從一無所有到有了咖啡館,有了龍麟鳳笙,有了這個家。”
海浪拍打着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兩人停下腳步,面向着一望無際的大海,餘晖落在吳所謂的發梢,染上一層溫暖的橘色。池騁轉過身,認真地看着他,眼裏沒有了往日的調侃,隻有沉澱了十年的深情。
“所謂,”他輕輕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這十年,我們走過風風雨雨,有過争吵,有過害怕,有過以爲撐不下去的時刻。可不管遇到什麽,隻要想到你,想到我們的家,我就有了堅持下去的勇氣。”
他擡手,指尖輕輕撫摸着吳所謂的臉頰,那裏有歲月留下的痕迹,卻依舊是他第一眼就心動的模樣。“我以前總覺得,愛就是拼盡全力去守護,是給你最好的生活。可後來我才明白,愛更是日複一日的陪伴,是柴米油鹽裏的溫柔,是你鬧我笑,是我們一起慢慢變老。”
吳所謂的眼眶微微泛紅,卻笑着别過臉:“好好的,說這些幹什麽,怪肉麻的。”
“我想讓你知道。”池騁扳過他的臉,讓他看着自己,眼裏滿是真摯,“十年了,時光改變了很多,我們的容貌,我們的身份,我們的生活。可有些東西,從來都沒有變過。”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所謂,我依然愛你。”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盛大的儀式,就像十年前那束被抓亂的玫瑰,樸素,卻帶着最滾燙的真心。這句話,穿過十年的風雨,越過無數的艱難,依舊像當初那樣,能輕易撥動吳所謂的心弦。
吳所謂看着他眼裏的深情,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溫熱而柔軟。他知道,這份愛,不是一時的沖動,而是歲月沉澱後的堅定,是曆經考驗後的執着。
海風輕輕吹過,帶着兩人的心跳聲,與海浪融爲一體。池騁緊緊抱着他,仿佛要将這十年的時光,都揉進這個擁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