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攜着深秋的涼意穿過窗棂,拂過書桌那張泛黃的全家福——照片裏池父抱着剛滿月的龍麟鳳笙,笑得滿臉皺紋,池騁和他站在一旁,眼裏滿是化不開的溫柔。吳所謂指尖輕輕摩挲着池父的臉龐,酸楚像潮水般漫過心頭,卻又帶着一絲釋然的暖意。
池騁從身後輕輕擁住他,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還帶着未散的沙啞:“又在看爸的照片了?”
“嗯。”吳所謂點點頭,将照片放回原位,轉身靠進他懷裏,“總覺得他還在,還在客廳裏給孩子們講過去的故事,還在廚房門口念叨我鹽放多了。”
池騁收緊手臂,沉默良久。父親走得安詳,臨走前還拉着他的手,反複叮囑要好好照顧這個家、珍惜眼前的幸福。可失去至親的痛,依舊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悄悄将人裹挾。
“我總覺得做得不夠好。”池騁的聲音裏藏着愧疚,“以前忙于商盟的事,沒能多陪他;後來他幫着帶孫子,我又總覺得有他在就萬事大吉,忘了他也會累,也需要人陪着說說話。”
“别這麽說。”吳所謂輕輕拍着他的後背,語氣溫柔卻堅定,“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爸在世時,你推掉了多少不必要的應酬,就爲了陪他吃一頓晚飯;他生病時,你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喂藥擦身,比誰都細心;他想做的事,你從來都全力支持,從沒有過一句反駁。”
他擡起頭,望着池騁的眼睛,眼底滿是真摯:“爸常跟我說,他這一輩子,最驕傲的就是有你這樣的兒子。以前他總擔心你會被商盟的權力裹挾,變成冷漠無情的人。可後來,他看到你爲了我放下身段,爲了孩子學會溫柔,爲了這個家扛起所有風雨,他就徹底放心了。”
“他說,你不再是那個隻懂埋頭工作的池騁了。你有了愛人,有了孩子,有了煙火氣,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懂得愛與責任的人——這正是他這輩子最期盼的樣子。”
吳所謂頓了頓,指尖輕輕拭去池騁眼角的濕意:“還記得龍麟鳳笙第一次叫爺爺嗎?爸高興得像個孩子,逢人就炫耀他的乖孫子。他看着孩子們長大,看着我們一家人和樂融融,心裏比誰都滿足。他總跟我說,能看到你過得幸福,就是他最大的心願。”
“現在,你做到了。你守住了這個家,給了我和孩子們滿滿的愛,把龍麟鳳笙教養成了善良有擔當的男子漢,讓這個家始終充滿溫暖。你活成了爸希望的樣子,他在天上看到,一定爲你驕傲。”
池騁的肩膀微微顫抖,緊緊抱着吳所謂,聲音哽咽卻漸漸有了力量:“真的嗎?他真的會爲我驕傲嗎?”
“當然。”吳所謂的語氣無比肯定,“爸一直都爲你驕傲,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永遠是。他知道你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沒有辜負這個家。”
窗外的海浪聲溫柔綿長,像是父親無聲的回應。吳所謂靠在池騁懷裏,感受着他的悲傷慢慢散去,被釋然與溫暖取代。他知道,父親雖然離開了,但他的愛與期盼,會永遠留在這個家裏,成爲他們往後餘生最堅實的力量。
“别再難過了。”吳所謂輕聲說,“我們好好生活,好好守護彼此,就是對爸最好的告慰,也是讓他在天上安心的最好方式。”
池騁點點頭,緊緊回握住他的手。眼底的迷茫褪去,隻剩下堅定——他會帶着父親的愛與期盼,繼續守好這個家,把日子過得愈發溫暖,不辜負父親的囑托,也不辜負這份跨越歲月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