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父的靈堂設在咖啡館後院,白菊繞着相框擺放,照片裏的老人笑得溫和,一如他在世時的模樣。海風穿過院中的梧桐葉,帶着嗚咽般的輕響,卻吹不散滿室的沉靜。
池騁穿着素色的衣裳,坐在靈前的蒲團上,手裏摩挲着父親生前常用的那根拐杖——木質的杖身被歲月磨得光滑,頂端還留着他偶爾摩挲的溫度。龍麟鳳笙守在一旁,神色肅穆;吳所謂端着一杯溫水走過來,輕輕放在他手邊,沒有多言,隻是靜靜陪着。
不知過了多久,池騁緩緩擡起頭,目光落在父親的照片上,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在對父親訴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爸,您走了之後,我總想起您以前跟我說的話。”
“您說,做男人要頂天立地,要懂得責任,要守護好自己的家人。那時候我不懂,隻覺得商盟的責任、家族的榮譽才是最重要的,忽略了您期盼的眼神,忽略了家的意義。”
他頓了頓,指尖用力攥了攥拐杖,眼裏閃過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釋然,還有曆經歲月後的通透。“以前,我總想着用權力和财富給身邊的人最好的生活,以爲那就是守護。可後來我才明白,您說的守護,不是居高臨下的給予,而是日複一日的陪伴,是柴米油鹽裏的溫柔,是無論遇到什麽,都能讓家人安心的肩膀。”
“您看,我現在學會了給所謂炖湯,學會了聽龍麟鳳笙講他們工作裏的煩心事,學會了耐心陪重孫們玩那些幼稚的遊戲。我不再是那個隻會埋頭處理事務的池騁,我有了牽挂,有了軟肋,也有了最堅硬的铠甲。”
“龍麟和鳳笙都長大了,他們成家立業,孝順懂事,像您期望的那樣,成爲了有擔當的男子漢;重孫輩們健康活潑,一家人聚在一起熱熱鬧鬧,您生前最盼的子孫滿堂,如今都實現了。”
池騁的聲音漸漸柔和下來,眼裏卻泛起了水光:“爸,我終于活成了你希望的樣子。不再冷漠,不再孤獨,有愛人相伴,有家人牽挂,守着這個家,守着這份煙火氣,平平安安,穩穩當當。”
“您總擔心我會被欲望裹挾,會忘了初心。可您看,我沒有。所謂一直在我身邊,提醒我,陪伴我;汪朕、郭晨宇他們也一直在,我們還是當年那些能并肩的人。這個家,被我們守得很好,很溫暖。”
他輕輕放下拐杖,站起身,對着父親的照片深深鞠了一躬:“爸,您可以放心了。往後,我會替您守着這一切,守着所謂,守着孩子們,守着我們的家,把您教給我的道理,一代代傳下去。”
海風依舊吹着,梧桐葉沙沙作響,像是父親的回應。吳所謂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力量。池騁轉頭看向他,眼裏的淚光漸漸散去,隻剩下堅定與溫柔。
他知道,父親沒有離開,他的愛與期盼,會一直留在這個家裏,留在他的骨血裏,指引着他,繼續守護着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