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在僻靜小巷裏緩緩前行,慕容黎指尖攥得發緊,掌心沁出細密的冷汗,眼角餘光始終沒敢離開車底的方向。身旁的墨淵側坐着,指尖輕叩膝蓋,側臉線條冷硬,眼底卻藏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偶爾掃過她的目光,帶着莫名的深意,讓她心裏愈發沒底。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臉色這麽難看。”墨淵的聲音溫和,指尖甚至微微傾身,像是要碰她的額頭,可慕容黎卻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避開了他的觸碰。方才照片裏墨淵冰冷的側影還在腦海裏盤旋,老鬼樹後警示的模樣也揮之不去,車座下的震動聲每響一下,她的心就跟着揪緊一分。
【叮!宿主觸發吐槽任務,當前場景:奪命車内險未蔔,身邊之人難辨心!】
【這車坐得比坐過山車還慌,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身邊大佬還真假難辨!老鬼的提醒到底靠不靠譜,車底怕不是定時炸彈,這局越陷越看不清了!】
系統的吐槽剛落,轎車突然輕輕颠簸了一下,震動聲驟然停頓,随即又變得急促起來,像是某種設備被觸發,頻率快得讓人頭皮發麻。慕容黎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手悄悄摸向車門内側的鎖扣,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金屬,就被墨淵的目光掃到。
“想下去?”墨淵挑眉,語氣依舊平淡,可眼神裏多了幾分探究,“這條巷是近路,過了前面的路口就到主幹道了,别急。”他說着,伸手按下了車門鎖的中控鍵,“咔嗒”一聲,車門被徹底鎖死,慕容黎指尖一頓,後背泛起一層涼意。
她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扯出個勉強的笑:“沒有,就是坐久了有點悶。”說話時,她的目光下意識瞟向車窗外,巷子裏兩側都是老舊的居民樓,牆面斑駁,窗戶大多緊閉,隻有零星幾扇亮着燈,透着幾分冷清。可就在視線掃過右側三樓的窗台時,她猛地頓住——那裏竟趴着一個小孩,正睜着圓溜溜的眼睛盯着這輛車,手裏還舉着一個玩具相機,鏡頭直直對着車底的方向。
慕容黎心頭一動,剛想再仔細看,轎車已經往前開了一段,那扇窗戶被樓體擋住,再也看不見。她攥了攥手心,那小孩的模樣看着不過五六歲,不像是會故意盯着别人車子的樣子,難道是無意間看到了什麽?
“在看什麽?”墨淵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窗外隻有漆黑的牆面,沒什麽異常,語氣裏多了幾分疑惑。
“沒什麽,看見個小孩。”慕容黎收回目光,不敢再多說,心裏的疑團越發濃重。老鬼說車被裝了東西,可墨淵全程表現得太過平靜,像是完全不知情,他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裝作不知道?五年前他出現在案發現場卻不露面,現在車子被動手腳又異常淡定,他身上藏的秘密,恐怕比自己想的還要多。
轎車轉過路口,終于駛上主幹道,路燈的光線透過車窗灑進來,照亮了墨淵的側臉,他垂着眼,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滑動,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嘴角還噙着一抹極淡的笑意,和方才冷硬的模樣判若兩人。慕容黎看着他的樣子,心裏越發不安,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機,想給老鬼發個消息問問情況,卻發現手機信号格是空的,連一點信号都沒有。
【叮!宿主觸發吐槽任務,當前場景:信号全無遭軟禁,車中危機步步緊!】
【連信号都給掐了,這是要斷後路啊,墨淵這操作看着就沒安好心!前有車底隐患,後有信号中斷,女主這是插翅難飛,處境太被動了!】
就在這時,車座底下的震動聲突然停了,慕容黎愣了一下,剛松了口氣,就聽見“嘀嗒”一聲輕響,像是有液體滴落在地面的聲音,透過車底傳進來,細微卻清晰。她心裏咯噔一下,低頭看向車底,可視線被座椅擋住,什麽也看不見,隻能隐約聞到一絲淡淡的異味,像是機油,又帶着點說不出的刺鼻。
“墨淵,車底好像有東西漏了。”慕容黎咬了咬唇,還是說了出來,語氣裏帶着幾分刻意裝出來的擔憂,“是不是車子出問題了?”
墨淵聞言,擡眼看向駕駛座的司機:“停車看看。”司機應了一聲,緩緩将車停在路邊,剛想推門下車,就被墨淵叫住:“等等。”他拿出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語氣簡潔:“我在光華路中段,車子有點問題,帶兩個人過來,别聲張。”
挂了電話,墨淵看向慕容黎,語氣平淡:“助理馬上到,别急,應該是小問題。”他的淡定讓慕容黎心裏更慌,車子漏東西絕非小事,他卻一點都不緊張,反而特意叮囑助理别聲張,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兩人坐在車裏,氣氛格外壓抑,隻有路燈的光線每隔幾秒掃過車廂,明暗交替間,墨淵的眼神顯得格外深邃。慕容黎攥着手機,指尖泛白,腦子裏飛速運轉,想着該怎麽脫身,可車門被鎖死,手機沒信号,根本沒機會。她甚至開始懷疑,老鬼的提醒會不會是個陷阱,故意讓自己疑神疑鬼,而墨淵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反應。
十幾分鍾後,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旁邊,墨淵的助理帶着兩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下車,徑直走到轎車車底,蹲下身查看。慕容黎透過車窗,緊緊盯着他們的動作,隻見其中一個男人從包裏拿出手套戴上,伸手在車底摸索了幾下,然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設備,設備上還連着幾根細小的線,剛才的震動聲,就是這東西發出來的。
助理拿起設備看了一眼,臉色微變,快步走到墨淵的車旁,敲了敲車窗。墨淵降下車窗,助理湊過去,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慕容黎沒聽清具體内容,隻看到墨淵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知道是誰放的嗎?”墨淵的聲音不大,卻帶着幾分寒意,慕容黎坐在旁邊,剛好能聽清。
助理搖了搖頭:“暫時不清楚,這設備像是簡易的追蹤器,還帶了輕微的幹擾功能,剛才的信号中斷,應該就是它導緻的。”
追蹤器?慕容黎心裏一震,原來隻是追蹤器,不是什麽危險的東西,可她剛松了口氣,又想起老鬼屏幕上的字,他說“墨淵的車被裝了東西”,難道隻是指這個追蹤器?可他爲什麽表現得那麽緊張,還特意提醒自己?
墨淵皺了皺眉,接過助理手裏的追蹤器,指尖摩挲着設備表面,眼神深沉:“處理幹淨,别留下痕迹。”說完,他看向慕容黎,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溫和:“沒事了,就是個小麻煩,助理會處理好,我送你回去。”
轎車重新啓動,這次車底沒有了震動聲,手機也恢複了信号,可慕容黎心裏的疑團卻一點都沒減少,反而越來越大。墨淵的反應太過反常,若是普通的追蹤器,他沒必要特意讓助理帶人手過來,還叮囑别聲張,而且剛才助理說話時,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像是在隐瞞什麽。
車子很快到了慕容黎住的小區樓下,墨淵打開車門,看着她:“上去吧,好好休息,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他的眼神溫和,語氣裏帶着關切,可慕容黎卻不敢再相信這份溫柔,照片裏的冷硬,車中的淡定,還有助理隐瞞的神情,都在告訴她,墨淵絕不像表面這麽簡單。
“好,謝謝你。”慕容黎點點頭,推開車門下車,剛走了兩步,就聽見墨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黎黎,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慕容黎的腳步頓住,後背一僵,緩緩轉過身,對上墨淵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她攥了攥手心,勉強笑了笑:“沒有啊,怎麽這麽問?”
墨淵看着她,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笑:“沒什麽,就是覺得你今天有點不對勁。上去吧。”
慕容黎沒再說話,轉身快步走進小區,直到進了電梯,她才松了口氣,手心依舊全是冷汗。剛才墨淵的眼神,太過銳利,他肯定察覺到了什麽,隻是沒有點破。
回到家,慕容黎關上門,靠在門後,大口大口喘着氣。她拿出手機,剛想給老鬼發個消息,問問他到底怎麽回事,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号碼發來的短信,隻有一張照片。照片裏,正是剛才助理從車底拿出追蹤器的場景,而照片的角落,還拍了一個模糊的身影,躲在不遠處的樹後,身形佝偻,戴着鴨舌帽,正是老鬼!
慕容黎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老鬼竟然一直在跟着他們?他既然看到了是追蹤器,爲什麽還要特意提醒自己?而且他爲什麽要拍這張照片發給自己?
她剛想回複短信,問問老鬼的目的,手機又收到一條消息,還是那個陌生号碼,這次是一段文字:“追蹤器隻是幌子,真正的東西,在副駕駛的座椅底下,小心墨淵,他什麽都知道。”
慕容黎瞳孔驟縮,猛地看向門口,她剛才坐的,正是副駕駛的位置!墨淵的車副駕駛座椅底下,還藏着别的東西?那到底是什麽?墨淵真的什麽都知道,還是在故意演戲給她看?
她攥着手機,指尖顫抖,突然想起剛才在車裏,墨淵幾次看向副駕駛的方向,眼神都帶着幾分異樣,當時她沒在意,現在想來,他恐怕早就知道座椅底下有東西,甚至那東西,就是他自己放的!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節奏緩慢,三下一組,敲了兩次。慕容黎渾身一僵,屏住呼吸,不敢出聲。這個時間,會是誰?是墨淵去而複返,還是老鬼,又或者,是其他别有用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