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醫院的大門外,一輛黑色越野車緩緩停下。墨淵坐在車裏,手裏拿着一份剛查到的資料,目光深邃地看向急診室的方向。資料上,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有三個年輕人,兩男一女,手裏分别握着一枚銅扣,一枚刻着“墨”,一枚刻着“蘇”,還有一枚……刻着一個模糊的“黎”字。
墨淵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那個女人的臉,眼神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号碼,語氣冷硬:“準備一下,明天晚上西郊倉庫,有好戲看了。”
電話那頭的人應了一聲,挂斷了電話。
墨淵放下手機,擡頭看向急診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車後,一輛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車靜靜停着。車窗半降,一個戴着鴨舌帽的男人正拿着望遠鏡,死死盯着他的車。男人的手裏,握着一枚和慕容黎手裏一模一樣的銅扣,銅扣上,刻着一個清晰的“黎”字。
男人放下望遠鏡,嘴角的笑容和蘇沐風如出一轍。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魚兒已經上鈎,明天晚上,收網。”
急診室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飄進來的涼意,纏得人胸口發悶。慕容黎扶着蘇沐辰冰涼的手臂,看着他慘白的臉色,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帶着滞澀的疼。那通神秘電話像一根毒刺,紮進兩人之間本就緊繃的空氣裏,拔不出,也咽不下。
“沐辰,到底怎麽了?”慕容黎的聲音帶着哭腔,指尖觸到蘇沐辰的手背,一片冰涼,“那個聲音……你是不是認識?”
蘇沐辰緩緩搖頭,喉結滾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閉上眼睛,腦海裏炸開的是多年前的畫面——昏暗的書房,外公緊鎖的眉頭,還有抽屜裏那枚刻着“蘇”字的銅扣,以及外公臨終前反複叮囑的話:“沐辰,無論何時,都要護好慕容家的人,銅扣的秘密,絕不能落入歹人之手。”那時他不懂,隻當是老人的執念,可現在,蘇沐風的話,神秘人的電話,還有墨淵手裏的老照片,像一塊塊拼圖,在他腦海裏漸漸拼湊出一個令人心驚的輪廓。
“我沒事。”蘇沐辰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反手握住慕容黎的手,指尖的顫抖卻出賣了他,“黎黎,别害怕,明天我陪你去西郊倉庫,不管是什麽人,我都不會讓你出事。”
慕容黎看着他眼底的紅血絲,鼻子一酸,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攥着手裏的兩枚銅扣,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像是握着兩團化不開的寒氣。刻着“墨”字的銅扣邊緣光滑,顯然是被人常年摩挲,而刻着“蘇”字的那枚,卻帶着一道淺淺的劃痕,和外婆珍藏的那個木盒内壁的印記,一模一樣。
“外婆還在手術室裏,我不能讓她有事。”慕容黎吸了吸鼻子,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不管銅扣裏藏着什麽秘密,不管那個神秘人想要什麽,我都要查清楚。外公的失蹤,蘇家的變故,還有外婆的病,一定和這些事脫不了幹系。”
蘇沐辰看着她眼底的倔強,心裏又是疼又是澀。他知道,慕容黎從來都不是隻會哭的小姑娘,她骨子裏的韌勁,像極了當年的外婆。他擡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聲音低沉而鄭重:“好,我陪你一起查。但你答應我,明天到了倉庫,一切都聽我的,不許沖動。”
慕容黎點頭,把臉埋進他的懷裏,聽着他沉穩的心跳,那顆懸着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走廊的聲控燈又暗了下去,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很長很長。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穿着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了口罩,露出疲憊的神色。
“醫生,我外婆怎麽樣了?”慕容黎立刻沖了上去,聲音裏滿是急切。
“手術很順利,病人已經脫離了危險。”醫生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慕容黎瞬間癱軟在蘇沐辰懷裏,眼淚洶湧而出,“不過病人年紀大了,身體比較虛弱,還需要在重症監護室觀察兩天。你們是家屬吧?去辦一下後續手續。”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蘇沐辰連連道謝,扶着腿軟的慕容黎,眼眶也紅了。懸了許久的心終于落下,可新的危機,卻在不遠處虎視眈眈。
兩人去護士站辦手續的時候,慕容黎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的是一個陌生号碼。她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墨淵低沉的聲音。
“慕容黎,我在醫院樓下的咖啡館等你。”墨淵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關于銅扣的事,我有話跟你說。”
慕容黎的心猛地一跳,看了一眼身邊的蘇沐辰,咬了咬唇:“我現在沒空,外婆剛做完手術……”
“我知道。”墨淵打斷她的話,語氣笃定,“我等你,多久都可以。有些事,你越早知道越好,免得明天去了西郊倉庫,連怎麽輸的都不知道。”
電話被挂斷,慕容黎握着手機的手微微發顫。她轉頭看向蘇沐辰,眼底滿是猶豫:“墨淵……他說有話要跟我說,關于銅扣的。”
蘇沐辰的臉色沉了沉,墨淵這個人,一直像個謎。他看似遊離在所有事情之外,卻又好像無處不在。從蘇沐風鬧事時他突然出現,到後來手裏的那張老照片,都透着詭異。
“我陪你。”蘇沐辰沉聲道,“防人之心不可無,誰知道他安的什麽心。”
兩人辦好手續,交代了護士好好照看外婆,便朝着醫院樓下的咖啡館走去。夜色漸深,咖啡館裏的燈光昏黃而溫暖,墨淵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風衣,指尖夾着一支煙,卻沒有點燃。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那張泛黃的老照片。
看到慕容黎和蘇沐辰走過來,墨淵擡了擡眼皮,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
慕容黎坐下,目光落在那張老照片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照片上的三個年輕人,兩男一女,笑容燦爛。左邊的男人眉眼和蘇沐辰有幾分相似,應該是蘇家的長輩,右邊的男人輪廓硬朗,手裏握着的銅扣上,刻着清晰的“墨”字,而中間的女人,眉眼彎彎,竟然和外婆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張照片……”慕容黎的聲音都在發抖,“中間的人,是我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