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歸零的那一秒,并沒有預想中的天崩地裂,也沒有所謂的“格式化”帶來的虛無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尖銳到讓人耳膜生疼的電子蜂鳴聲,以及眼前瞬間炸開的一片慘白強光。慕容黎下意識地用手臂擋住臉,身體因爲慣性猛地向前撲去,重重地摔在冰涼的地闆上。
“嘶——”
手掌觸碰到的不是原本那個詭異房間裏光滑的大理石,而是一種帶着顆粒感、略微潮濕的粗糙水泥地。
那股刺鼻的黴味和灰塵的味道,極其真實地鑽入鼻腔。
慕容黎捂着摔得生疼的膝蓋,艱難地撐起身子。強光漸漸褪去,她發現自己并沒有消失,也沒有回到現實世界那個溫馨的小出租屋。
她還在這個該死的“書”裏。
環顧四周,這裏像是一個被廢棄了很久的地下儲藏室。頭頂昏黃的白熾燈接觸不良,滋滋啦啦地閃爍着,光線忽明忽暗,将角落裏堆積如山的舊家具和落滿灰塵的紙箱拉出一道道扭曲的陰影。
剛才鏡子裏那個詭異的“面具人”不見了,身後的白牆也恢複了原本斑駁脫落的石灰皮。
“系統?喂?”慕容黎試探性地在腦海裏喊了兩聲。
死寂。
沒有那個機械冰冷的提示音,也沒有所謂的新手大禮包。
【系統崩潰警告!世界即将重啓!所有數據将被格式化!】
剛才那紅色的警告彈窗仿佛是一場荒誕的噩夢,但慕容黎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傳來的真實觸感提醒着她,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個面具人最後那個詭異的笑容,還有那聲輕描淡寫的“永别”,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的心頭。
“如果數據格式化了,我爲什麽還在這裏?”慕容黎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和警惕。
就在這時,腦海裏突然傳來一陣電流幹擾的雜音,緊接着,一行行五顔六色的半透明字體,如同流星雨一般在她視網膜上劃過——
【前方高能預警!那個笑得像反派的面具人居然是女主自己?這波操作太騷了,編劇出來挨打!】
【99%的進度條居然是個幌子?這哪裏是系統崩潰,分明是系統在搞強制拆遷啊!心疼慕容黎一秒鍾。】
【隻有我注意到女主剛才摔得那一下是真疼嗎?隔着屏幕都能聞到那股陳舊的灰塵味,這設定太硬核了。】
【樓上的,重點錯了吧!現在的重點是,女主被困在地下室,男主們還在樓上談戀愛嗎?快讓墨淵大佬上線救人啊!】
慕容黎看着眼前這熟悉的彈幕,原本緊繃的神經稍微松懈了那麽一瞬,随即又提了起來。
吐槽系統還在,說明這個世界并沒有完全崩塌。但那個“面具人”是誰?爲什麽會有兩個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着膝蓋傳來的劇痛,扶着滿是黴斑的牆壁站了起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離開這個鬼地方。
就在她準備尋找出口時,儲藏室那扇厚重的鏽迹斑斑的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面重重地踹了一腳。
“砰!”
一聲巨響,震得鐵門上方的灰塵簌簌落下。
緊接着,是兩道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外。
“确定是在這裏嗎?”
一道低沉磁性,卻帶着幾分焦急和冷冽的男聲響起。這個聲音……慕容黎瞳孔微微一縮,是墨淵。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另一道溫潤如玉,卻透着掩飾不住的擔憂的聲音緊接着響起:“定位顯示信号消失前的最後坐标就是這個區域。蘇沐辰,你去左邊,我去右邊,務必找到她。”
蘇沐辰?
慕容黎的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這兩個名字,正是這本《豪門恩怨:冷少的替身嬌妻》裏的兩大男主。
墨淵,書中的原男主,雷厲風行、手段狠辣的墨氏集團總裁,也是原書中那個折磨女主、最後又追妻火葬場的“渣”男主。
蘇沐辰,書中的男二号,溫潤如玉的蘇家大少爺,一直默默守護女主,是原書中最大的意難平。
而現在,這兩個本該爲了原女主争得頭破血流的男人,竟然爲了找她——慕容黎,這個穿書而來的“路人甲”,在這個陰冷的地下室門口聚首?
慕容黎還沒來得及細想,腦海裏的彈幕已經開始瘋狂刷屏:
【卧槽!活久見!兩大男神同框搜救?這畫面感太強了,我要截圖!】
【墨淵這聲音怎麽聽起來像是要把整個地下室拆了一樣?平時那個高冷霸總呢?這是急眼了啊!】
【蘇沐辰也是,平時溫溫柔柔的,現在這語氣簡直像是要把地皮都掀起來。慕容黎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麽迷魂湯?】
【重點是,女主現在就在門後面瑟瑟發抖啊!這要是出去了,是不是又要開始修羅場了?不過我喜歡!】
慕容黎看着彈幕,嘴角抽了抽。她現在可沒心情看他們“修羅場”。剛才那個面具人的警告還在耳邊回響,這個世界随時可能再次發生異變。
“這裏有人!”墨淵的聲音突然變得淩厲,緊接着是一陣金屬撞擊的刺耳聲。
那是……撬棍插進鎖孔的聲音!
慕容黎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背緊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哐當——”
伴随着一聲巨大的金屬扭曲聲,那扇沉重的鐵門被硬生生地從外面撬開,重重地撞在牆壁上。
兩道強光瞬間射了進來,那是手電筒的光束。
慕容黎下意識地擡手擋在眼前。
“黎黎!”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充滿了不可置信和狂喜。
光束移開,慕容黎眯着眼睛,終于看清了門口的兩個人。
左邊的墨淵,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手工西裝,此刻卻沾染了不少塵土,平日裏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也有些淩亂,那雙總是帶着三分薄涼、七分譏诮的桃花眼,此刻卻寫滿了紅血絲,眼底的焦急和後怕怎麽也掩飾不住。
右邊的蘇沐辰,穿着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金絲邊眼鏡後的那雙溫潤眼眸,此刻也因爲擔憂而微微泛紅。
這兩個男人,平日裏在書中是水火不容的死對頭,此刻卻一前一後地沖進了儲藏室,動作一緻地向她跑來。
慕容黎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股帶着凜冽寒氣的懷抱猛地擁入懷中。
“咳咳……”慕容黎被勒得差點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