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熠把椅子拖到王虎面前,坐了下來。
“怎麽樣,還想單挑嗎?”
王虎擡眼看了他一眼,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倒是想起來,奈何被打的太重,疼的他稍微一動就呲牙咧嘴,幹脆就躺在那。
“有本事就打死我。”
打輸了,嘴不能輸,王虎惡狠狠的瞪着陳熠:“否則等我把傷養好了,肯定弄死你。”
陳熠輕笑一聲,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王虎,你這麽跟着張德彪混,有意思嗎?”陳熠忽然問道。
“怎麽?想讓我跟你混?”
王虎嗤笑:“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讓我跟着你?真以爲我王虎是那種背信棄義的小人嗎?”
陳熠不在意對方的嘲諷,直接從兜裏拿出一塊金條,丢在對方身上。
“跟我配合,這塊金條,就是你的。”
“張德彪是個什麽東西,你比誰都清楚,且不說你跟着他能賺多少錢,就他那個慫樣,跟着他能有前途?”
“我在天上人間,把他五根手指還有鼻子都打斷了,他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你們這些當小弟的怕是都看不下去吧?”
“更别說,他那種得利忘義的垃圾,真要是知道你一而再的被我收拾,你覺得他還會重用你嗎?”
王虎看着身上的金條,卻沉默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張德彪的爲人。
這兩年跟着他,每個月給的錢也就剛剛夠花。
外界看起來自己是天上人間的頭号打手,除了張德彪就他最大。
但實際上根本沒什麽權力,也賺不到什麽錢。
能堅持到現在,都是因爲念着點舊情,覺得張德彪再不堪,也畢竟帶自己混過幾年。
可陳熠說的沒錯,昨天在天上人間,張德彪被掰斷手指時的慘樣,以及絲毫血性都沒有的慫樣,早已讓手下人心寒透。
王虎攥緊了那根金條,指尖發燙,心裏卻像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清楚,繼續跟着張德彪,不僅沒前途,連尊嚴都會一點一點磨光。
更别說,陳熠給出的誘惑,又是這麽巨大。
一根2KG的金條,以現在的市場價來算,能換出來一百六七十萬。
反觀張德彪那邊,别說一百七十萬,就算七十萬也不可能給自己。
“你想讓我幹什麽?”
沉默良久,王虎終于開口。
“很簡單,回去告訴張德彪,你已經找到了徐潔的藏身點,讓他帶人去把徐潔抓回去。”
陳熠彎腰,沉聲道:“到時候,我會在那裏裝上針孔攝像頭,隻要他去了,拍下畫面,這綁架的罪名也就坐實了。”
“而你,也就能功成身退,以後不管幹什麽,都比跟着張德彪要好一百倍!”
王虎呼吸粗重起來,忍着劇痛,緩緩的坐起身。
先是仔細看了看手裏的金條,然後才又看向陳熠的眼睛。
“報酬,就這一根金條?”
“兩根,都是你的!”
陳熠拿出另外一根金條,晃了晃:“你手裏的算是定金,事成之後這塊也給你,隻需要傳個話,就能輕松得到三百多萬,這買賣你穩賺不賠!”
“你就不怕我拿着金條跑了?”王虎眯起眼睛。
“你可以試試。”陳熠靠在椅子背上,神色平淡。
兩人對視,半響後王虎終于洩氣。
“時間,地點,想讓我怎麽做。”
陳熠直起身子,拿出兩根煙,自己點了一根,另一根塞到他的嘴裏。
“明天中午,譚中快捷酒店,512房。”
“徐潔就躲在那裏,你隻需要引導張德彪帶人去抓走徐潔,任務就算完成。”
“但是,一定要記住,張德彪必須要同時出現,并且要用暴力手段強行擄走,否則錄像無法作爲有效證據,警方也不會立案。”
陳熠吐出一口煙霧,等待着對方的回答。
王虎盯着煙頭的火光,緩緩吸了一口:“可以!還有什麽别的事情要我做的嗎?”
陳熠淡淡看了眼門口,将身子壓低,聲音也壓得更輕:“當然有,隻不過要避開外面的耳朵。”
對于徐潔這位前女友的親生母親。
陳熠沒有絲毫的同情又或者是感情。
有的隻是恨意。
當年她但凡能維護一下林薇,但凡能站出來替女兒說一句話。
林薇也不至于差點在家被張德彪欺負了。
而自己也不會爲了女友,重傷他人入獄。
更不要說一年前,徐潔還幫着張德彪把林薇送上了那輛通往地獄的車。
這種女人,哪怕現在已經後悔,也依舊得不到陳熠的原諒。
之所以救她,一是想了解情況。
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要利用徐潔,幹掉張德彪。
陳熠不蠢,自己親手殺人,必然會去坐牢。
雖然是要給林薇報仇,但爲了這個人渣再去坐牢甚至吃花生米,不值!
可要是利用徐潔來完成這件事,那就是另外的情況了。
隻不過,在弄死對方之前,他也必須要問出來一年前到底是誰帶走了林薇,導緻她跳樓身亡。
所以,才會想到讓張德彪綁架徐潔。
到時候,張德彪一定會引導自己去救人。
在他認爲自己孤立無援,必死無疑的情況下,對心中藏着的秘密,也會松懈許多。
畢竟,在那時的他看來,自己不過是個死人罷了。
……
與此同時,外面偷聽的小弟臉色震驚。
他沒想到陳熠居然想要收買王虎,而後者更答應了下來。
但馬上,心中便萌生更新的想法。
出來混,都想要上位。
可王虎壓在他們上面,也一直沒有機會。
現在,自己聽到了不得了的消息,如果把這些消息告訴張德彪,獲得信任。
那自己就能立刻取代王虎的位置,更得到張德彪的重用。
想到這裏,原本的震驚迅速被興奮激動取代。
他仿佛已經看到不久後的未來,自己被一衆小弟衆星捧月的模樣,以及呼風喚雨的姿态。
“剛子,你踏馬的在那幹什麽!”
就在他暢想着美好的未來時,一個同伴踹在他屁股上,罵道:“兄弟們都快疼死了,你能不能先過來顧一下我們?哪怕給叫輛車過來也行啊。”
“一點眼力價沒有,以後還想不想跟着虎哥混了,曹!”
這三個小弟,不是鼻子斷了,就是胳膊斷了,再不然就是後腦勺開瓢了。
剛子被吓了一跳,趕忙退後幾步。
看着那三人瞪着自己的目光,剛子心頭大罵狗雜碎。
他進入這個圈子最晚,能力最差。
平時都是被差遣打雜的份兒。
也就王虎不嫌棄他,幹什麽都帶着。
可其他人可就沒那麽好心了。
這也讓他心裏滋生出許多不滿與怨恨。
“三個王八蛋,等着老子混起來的時候,非得讓那個你們跪下磕頭叫祖宗不可!”
剛子心裏罵得都快要翻了天,但嘴裏可不敢說出來,臉上還得表現出一副谄媚的表情。
“我這不是怕虎哥在裏面出什麽事嗎,可不是不想管三位哥哥。”剛子虛情假意的說道。
“怕虎哥出事?踏馬的就算出事了,你有什麽辦法嗎?你踏馬打的過那小子嗎?”開瓢那小弟繼續罵道,“曹尼瑪的,你腦子裏是不是裝的全是屎?還愣着幹什麽,找車去啊!”
剛子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臉上卻擠出笑容:“哥,我這就去,這就去。”
還沒等他走上兩步,身後的門卻突然打開。
王虎陰沉着臉走了出來,上衣兜裏明顯凸出一塊。
“走!”
王虎低喝一聲,腳步未停,徑直向外走去。
“虎哥,那小子剛才跟你說什麽了?”
小弟們艱難的爬起來跟上,剛子卻主動試探性問道:“就這麽放咱們走了?”
“這雜碎,想逼我出賣彪哥,我沒答應,他也隻能放我走了。”
王虎恨道:“等回去,召齊所有兄弟再來找他,這個仇我必須要報!”
“對,必須要報,砍死這王八蛋!”三個重傷小弟也跟着大罵道。
隻有剛子,沒有再說話,隻是眼神裏的輕蔑,已經徹底不再隐藏,顯露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