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間。
經理辦公室裏。
張德彪坐在他那張寬大的老闆椅上,臉黑的跟煤塊一樣。
時不時的,嘴角還跟着抽動兩下。
畢竟,十指連心。
而他,可是五根手指頭全被硬生生掰斷了。
“彪哥,喝茶。”
舒米雪小心翼翼的端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曹尼瑪的,想燙死我嗎!”
張德彪拿起來想喝,隻是抿了一口就把杯子砸在了舒米雪身上,破口大罵。
“我這就去給你重新倒一杯。”舒米雪吓得一哆嗦,顧不得擦拭身上被潑的茶水,急忙把杯子撿起來。
“滾,别踏馬來煩我!”張德彪煩躁的吼着。
昨天當着所有小弟的面,被陳熠收拾的跟狗一樣,他卻毫無反抗的勇氣。
說心裏不窩火,那絕對是扯淡。
可又有什麽辦法。
他哪能想到被關了三年,陳熠還能這麽猛,甚至下手更狠。
而且,臨走時的警告,就好像喪鍾一樣不斷在心裏回蕩。
一想到明天陳熠還會再來,他心裏的煩躁就不斷疊加。
更别說,昨天派去暗算的王虎也失了手。
他是真想不明白,這陳熠是不是天生跟自己犯沖,怎麽一遇到他就沒個能占上風的時候。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在這時候被敲響。
“進來!”
王虎推門而入,滿臉沮喪。
“你不是去收房子了嗎?”
看到手下最強打手的慘狀,張德彪猛的站了起來,瞪大眼珠子看着他:“那個娘們找了人暗算你們?”
“是誰!誰踏馬的敢跟我張德彪作對!”
王虎頂着那張面目全非的臉,搖了搖頭。
“彪哥,房子收不回來了。”
“什麽意思?”
“徐桂華賣給陳熠了,我就是被他打成這樣的。”
張德彪愣在原地,過了好半響這才一聲怒吼,直接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推到地上。
“卧槽尼瑪的陳熠!”
“我要是不弄死你,我跟你沒完!”
舒米雪在旁邊看着,吓得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聲。
張德彪跟瘋了一樣的在發洩着心中的怒火。
甚至轉嫁到了舒米雪的身上,一把薅住她的頭發直接拽的摔倒在地,用腳狠狠踹下去。
“曹尼瑪,不是讓你倒水嗎,你想渴死我嗎!”
“你是不是覺得陳熠回來了,你就能離開我出去了?”
“臭表子,我踏馬告訴你,除非你去死,否則這輩子你都别想從我手裏逃出去,聽明白沒有!”
舒米雪被打的慘叫,哭聲連連,隻能哀聲求饒。
可張德彪卻跟沒聽到一樣,直到怒火發洩的差不多,這才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他還說什麽了!”張德彪惡狠狠的盯着王虎。
“他說,要我跟他合作。”
王虎深吸一口氣,拿出那根金條,直接放在了張德彪的面前:“這是他給我的定金,事成之後,還有一根。”
張德彪怔住,看着眼前的金條,眼中泛起不可思議之色。
舒米雪臉色微變,艱難的爬起身便向外走去。
張德彪也沒理她,隻是盯着桌上的金條,待得辦公室大門再次關上,這才出聲:“還說什麽了!”
“他說,讓我引導你明天去譚中快捷酒店的512房,徐潔就躲在那裏,他則提前裝好針孔攝像頭,隻要你去把人綁走,他就能得到證據告你綁架。”王虎如實說道。
“他哪來的金條?”張德彪徹底呆住。
陳熠的家世他不是不知道。
縱然以前風光過,可父母死後,根本就沒留下多少家産。
更别說現在他剛出獄一天多點,就算變戲法都沒這麽快的速度。
兩根金條,價值可是三百多萬。
居然拿出來當誘餌,這說明陳熠手裏還有更多的金條。
這王八蛋究竟從哪搞來的。
怪不得連執法局的人都肯幫他。
張德彪眼睛眯起,死死的盯着王虎。
“兩根2kg的金條,你就不動心?還回來告訴我?”
“我王虎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背信棄義的事,做不出來,大哥就是大哥,再多錢都換不來!”
王虎深吸一口氣,說的情真意切。
“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張德彪似乎被感動,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卻因爲牽扯到斷指,呲牙咧嘴。
“彪哥,接下來怎麽辦?”
王虎又問:“要不要我帶兄弟去提前埋伏,直接給他抓回來?以絕後患!”
“不行,他跟執法局的人有關系,動他就等于是在給自己挖坑。”張德彪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可是……”王虎還想再勸。
“行了,我會有安排,你先去治傷吧。”張德彪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王虎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放棄勸說,退了出去。
看着關上的房門,張德彪的眼神浮現陰狠。
王虎的兩次失利,已經讓他極度不滿。
而現在王虎的坦白,不僅沒讓他感動,反倒讓他心中生出更深的忌憚。
尤其是最後的那句再次帶人去埋伏。
究竟什麽意思?
想要故意把自己的人引開,然後讓陳熠到天上人間宰了自己?
不得不說,心裏面髒的東西,無論看待什麽事,都是髒的。
“王虎,枉我帶你這麽久,居然敢背叛我!”
張德彪表情毒辣:“我看你也是活到頭了!”
“不過,得想辦法先把你手底下的人分解掉才行,否則還真是個麻煩。”
天上人間一多半的小弟都是跟着王虎的。
真要是激怒他帶人走了,張德彪這裏也就成了空殼。
他雖然沒什麽膽子,但不是傻子。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進來!”
張德彪不爽道:“虎子,還有什麽沒說完的,不是都……”
以爲是王虎折返,可看到來人卻是一愣。
他記得這人是自己小弟,但叫什麽是真想不起來了。
“彪哥,我叫剛子,是虎哥的小弟。”剛子谄媚的點頭哈腰。
“虎子的人?”張德彪皺眉,語氣也很不好,“有什麽事嗎?”
剛子回頭看了眼門外,又小心翼翼的把門關死,這才走到近前。
“彪哥,我來是想跟你彙報個事。”
“今天不是跟着虎哥去收房嗎,結果碰上了那個叫陳熠的小子……”
接下來,他将事情的經過再次複述了一遍。
隻不過,其中的一些細節卻做了十足的修改。
“你是說,虎子故意打輸的?就爲了演給你們看?”張德彪眼神冰冷。
“否則說不過去啊,我們五個人,他們總共仨男的,虎哥平常打起架來從沒輸過,甚至一對五六個都綽綽有餘,今天那小子瘦的跟小雞仔似得,怎麽可能輸!”
剛子氣憤道:“雖然他是我大哥,但事實就是事實,我的底線告訴我,決不能替他隐瞞,必須說出真相!”
張德彪看着眼前的剛子,似乎想到什麽。
“剛子,那可是你大哥,你就這麽把他的秘密都告訴我,不就成背叛他了嗎?難道就不愧疚嗎?”
“他是我大哥沒錯,但彪哥可是我們所有人的老大,你給我們地位,給我們錢,就算是虎哥都也是在你手底下讨生活,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決不能忘本!”
剛子義憤填膺的說道:“更何況,他是想聯合外敵來害彪哥你,有這樣的大哥,隻會讓我感到恥辱,又怎麽會愧疚呢!”
“我這輩子,唯一忠心的隻有彪哥,隻要是爲了彪哥,無論什麽對我來說都是浮雲!”
張德彪很滿意他的回答,笑着點了點頭。
“好,不錯。”
“剛子,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說,我自己會去處理。”
“還有,從今天開始,你負責一樓和二樓的所有事宜,人也都歸你帶着!”
剛子大喜,這就等于是給自己升職加薪,直接晉升成了大哥。
換句話說,他的地位跟王虎就已經一般高了。
“謝謝彪哥,謝謝彪哥!”
剛子感恩戴德,連連鞠躬,一張臉因爲興奮都紅了起來。
“回去吧,好好幹,我很看好你。”
張德彪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回頭我就出去公布這個消息,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剛子神情愉悅的離開了辦公室。
就在他走下樓的同時,一個空置的包房門被緩慢打開。
王虎陰着一張臉,走了出來。
看了眼剛子下去的樓梯,又回頭看了眼辦公室的門。
“果然,讓他給說中了!”
最後的那點顧慮,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