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潔反手将匕首刺入張德彪腹中,鮮血噴湧而出。
張德彪瞪大雙眼,喉嚨裏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踉跄後退,撞在牆面上。
鮮血順着牆壁蜿蜒而下,如同暗紅的藤蔓在白牆上肆意蔓延。
張德彪的呼吸急促而破碎,手指死死摳進牆縫,低頭看向那把匕首。
正是之前捅進舒米雪肩頭的那把。
他的嘴唇顫抖着,似乎想說什麽,卻湧出大股血沫。
周圍的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看的呆住。
就算陳熠,也沒想到徐潔居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這個女人,到底是要幹什麽!
“張德彪,你還以爲,我是以前的蠢女人嗎?”
“你害死我女兒,讓她受盡屈辱,我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
“你以爲,我爲什麽要來找你?真以爲我是要害陳熠嗎?”
“我隻是,在尋找機會,一個能殺了你這畜生的機會!”
猛的,匕首拔出,毫不猶豫的再次狠狠刺入。
噗噗噗噗噗噗噗!
接連的匕首刺入聲,讓張德彪的身體本能的抽動着。
鮮血如注,順着匕首的血槽噴濺在徐潔慘白的臉上,她眼神冰冷,動作卻愈發瘋狂。
“别捅了!”
陳熠最先反應過來,一把給徐潔拽開。
甚至顧不得去管他,撲到張德彪身旁,用力晃動着已經沒有進氣的他:“别死,快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你踏馬快說,說完了再去死,到底是誰害死了林薇,你當初把他送給了誰!”
“說啊!”
陳熠的雙眼用力向外凸着,額頭上青筋暴起,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
張德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渙散的瞳孔微微顫動,仿佛在努力聚焦。
他喉嚨咯咯作響,血沫不斷溢出,右手艱難地擡起,嘴唇微動:“蒙……星……”
隻說出兩個字,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手臂無力垂下。
“蒙星?他是誰?你踏馬把話說完再死啊!”
陳熠崩潰,提起拳頭狠狠朝着已經停止呼吸的張德彪繼續砸去:“到底是誰害死了林薇,你踏馬的快說!”
“起來啊!說啊!”
一拳接着一拳!
鮮血四濺,陳熠的拳頭早已皮開肉綻,卻仍不肯停下。
他的聲音因爲嘶吼而變得破碎,眼中布滿血絲,仿佛要将所有積壓的憤怒與痛苦全部宣洩在這具屍體之上。
人死了,但名字沒問出來。
線索斷了,可恨的斷了。
“陳熠,别打了。”
陸小松跑過來,拉住他的胳膊:“張德彪死了,你再打也還是死了,說不了話。”
陳熠渾身一僵,拳頭停在半空,指節滴着血,顫抖不止。
兄弟的話将他拉回現實,腦袋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首先落在徐潔臉上。
那張沾滿鮮血的臉,竟浮現出一絲解脫般的笑。
“你早就計劃好了,要利用我殺他?”陳熠聲音沙啞,像是從深淵裏爬出來的回音。
本來是打算利用徐潔幹掉張德彪,沒想到卻讓這個女人把自己利用。
雖然結果都是一樣的,可陳熠依舊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徐潔沒有回答,輕輕閉上眼,額前濕透的發黏在臉上,低聲呢喃:“薇薇,媽媽替你報仇了。”
“不用害怕,媽媽很快就下去陪你,去找你贖罪。”
陳熠喘着粗氣,拿出手機。
“譚所,麻煩你帶人來一趟天上人間。”
陳熠對着電話說道:“張德彪死了。”
挂斷電話,他再次将目光落在徐潔身上。
“你走吧,我會幫你掩蓋。”陳熠沉聲道。
“走?我能去哪?”徐潔慘淡一笑,“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殺了他,也害死了自己女兒,我該死,也隻能死。”
說着,她的話頓了頓,盯着陳熠:“隻不過,有件事還要在死之前做完。”
被這女人盯得有些發毛,陳熠也懶得再去管她。
“小松你沒事吧?”
看向旁邊的兄弟,又看向黃臻兩人:“于琳、黃臻,你們倆受沒受傷?”
“熠哥,我倆都沒受傷,就是小松和你……”黃臻驚魂未定的搖了搖頭。
“我沒事,不就挨了幾下嗎。”陸小松怕了拍胸口,卻疼的直咳嗽。
陳熠拍拍他肩膀,轉身走到仍舊癱坐在牆邊的舒米雪面前。
“爲什麽?”陳熠發問。
“你說呢?”舒米雪反問。
陳熠皺了皺眉,他覺得自己有點看不懂這個女人。
将她抱了起來,放在了沙發上,陳熠沒有繼續發問。
這裏人太多,很多事也不适合直接去說。
他走到了王虎面前:“接下來,你準備去哪?”
“不知道,沒想好。”
王虎拿出一塊金條,丢給陳熠:“這塊,是哪個女人的,還給你。”
“至于我的尾款,不需要了,這一塊就足夠了。”
陳熠晃了晃手裏的金條,微微一笑,卻又丢給了他。
“沒地方去,不如跟着我。”
“敢嗎?”
王虎擡頭,與他對視良久。
卻還是将那塊金條丢了回來。
“你?我考慮考慮吧。”
說完,王虎轉身離開。
那些小弟們也都紛紛散了開去,那幾個跟着剛子的混混也都被帶走。
包房裏的血腥味,有些沖鼻。
陳熠想出去透透氣,身體卻是一個趔趄差點栽倒。
還好旁邊的于琳機敏,趕忙扶住他:“你沒事吧?”
“沒事,有點暈。”陳熠擺擺手,從兜裏掏出煙來,“休息會就好了。”
“還沒事,剛才你頭上讓他們打了好幾棍子。”于琳着急道,“我現在打120,先去醫院再說。”
“行,你打吧,我出去透透氣。”陳熠朝着黃臻招招手,後者趕忙來攙扶住他。
雖然之前的半死不活是裝的,但這身上的傷卻是實打實的。
鋼管一下又一下的打在身上,就算真是鐵人,也得砸出坑來,更别說他這肉體凡胎。
陸小松也跑了過來,呲牙一笑,也掏出根煙來點上。
打開門,陳熠正想先走出去,迎面卻見到一抹寒光,沖着自己咽喉便劃了過來。
“曹!”
陳熠大駭,急忙後仰躲閃,卻還是感到脖前一涼。
整個人好像滾地葫蘆一樣,向後翻滾兩圈,這才堪堪停住。
伸手一抹,溫熱的鮮血順着指尖滑落。
陸小松和黃臻,也被帶的踉跄摔倒。
三人同時看去,卻見一名矮小的男子,渾身散發着肅殺的寒意,手持匕首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