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父母出車禍的時候,陳熠才上初中。
那天他站在醫院走廊,手裏攥着皺巴巴的繳費單,聽見醫生說“搶救無效”時,世界仿佛瞬間被抽空。
寒冬臘月,他獨自守着靈堂,親戚們議論着誰來收留這個孩子。
他沒哭,隻是默默把父母的照片擦了一遍又一遍。
林薇的仇,就在眼前,一定要報。
父母的仇,必須得報,可他卻毫無頭緒。
當年他還是個初中的孩子,要不是父母留下的那點錢,他甚至連吃飯都是問題,更不要說報仇。
而執法局最後給出的結論是,司機醉酒駕駛,導緻車輛失控。
大白天,醉酒駕駛?
而且還是渣土車?
一路上,經過那麽多路口,沒人管?
這話說出來,鬼都不信。
可是,陳熠一個學生,無依無靠隻能選擇認同。
這麽多年,他其實一直都在找尋線索。
可是,司機消失了,案卷看不到。
甚至沒有絲毫的傳聞,仿佛那就是一起最簡單那不過的交通肇事。
可現在,蘇月影卻突然提了出來。
“你說什麽!”
陳熠好像一隻被激怒的困獸,雙眼驟然睜大,聲音都在顫抖,“你确定?”
蘇月影歎了口氣,臉上浮現極深的内疚。
“當年,要不是我約了你母親見面,也就不會出現那次事故。”
“這幾年我一直都在暗中調查,終于在最近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迹,那個司機與烈火虎羅雄的一個遠方表親有着債務上的往來。”
“我打聽到他本來簽了羅雄表親兩百萬的賭債,卻在出事前說還清了,不到三天就撞死了你的父母。”
“如果說這是一個巧合,那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點!”
陳熠的呼吸越來越重,好一會兒才努力的壓制下去。
“那個司機,找到了嗎?”
“沒有,隻查到他當年的住處,但也人去樓空。”
“什麽時候查到的?”
“其實,一年前就已經有消息了,我本來是不打算告訴你的。”
蘇月影再歎一口氣:“畢竟,大老闆手下的五虎,随便挑出來一個,在濱海都是響當當的人物,尤其是這位烈火虎,心如烈火,心狠手辣,真要對上他,必死無疑。”
“我想着你要是願意平靜生活,我就瞞下去,讓你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隻是沒想到出了林薇這件事,而你也終究是踏上了這條路。”
陳熠沒有說話,看着車子前方。
“嚴哥,那個人打得過嗎?”
似乎對陳熠的詢問早有預料,嚴廓看了眼後視鏡。
“很強,但差不多。”
陳熠目光深邃,轉頭對視蘇月影的眼睛。
“這麽說,大老闆也跟這件事有關聯?”
“不知道,但當年那件事的時候,羅雄還不是大老闆的人。”
“知道了。”
陳熠沒有再多說,隻是将身子靠在後座椅背上:“其他五虎的資料,一起發給我。”
“我可以幫你,畢竟在濱海,我的人脈更多。”蘇月影主動請纓。
“你?如果想幫我,會等到現在?”
陳熠冷笑:“蘇月影,你我現在也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系,哪怕當年與我母親,也是一樣。”
“收起你那副僞善的臉龐,隻會讓我覺得虛僞!”
蘇月影臉色一僵,憤慨之意浮現。
剛想說話,卻被突如其來的鈴聲打斷。
“甄姐?”
接起電話,陳熠放平聲音:“什麽事。”
“蒙星權死了!”
甄漣的聲音透着激動的憤怒:“他死了,我哥的翻案怎麽辦,誰來作證!”
“你在哪?”陳熠沒有回答,直接問道。
“公司!”
“我現在去找你。”
說完,電話挂斷。
“停車!”
車子猛地刹停,陳熠推門而下。
嚴廓也跟着下來。
“爲什麽不坐我的車去?”蘇月影走到主駕,皺眉。
“不想。”陳熠頭也不回,走到一旁招呼了輛出租車。
直奔雲光大少,剛到六層走出電梯門就看到甄漣焦急的來回踱步。
“去我辦公室說吧。”
陳熠指了指自己公司:“嚴哥,你随便找地方坐。”
此時的公司裏面在幹活的工人不太多,更沒見到于琳的蹤迹,應該是去幫助辦理過戶了。
“蒙星權爲什麽會死,我明明記得你打的是他的兩條腿!”
甄漣氣的狠狠錘了一下牆:“我原本還想着逼着他主動坦白,現在死了就算想找都找不到人!”
“我也很詫異這件事。”
陳熠沉聲說道:“不僅他死了,當時房間裏的所有人,都死了!”
“而且,我被迫成爲了殺人嫌犯,我當時拿的那把槍,遺留在了現場,殺人的子彈也都是那把槍裏射出來的。”
甄漣呆愣在原地,她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是誰要害你!那個叫潘明書的?”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潘明書,他沒這個能力。”
陳熠搖頭,皺眉:“我懷疑,是最後幫了我們的女服務員。”
“她?”甄漣瞪大眼睛,“可她爲什麽要這麽做,你和她之前認識?”
“見都沒見過,我也很不理解。”
陳熠搖頭:“我已經暫時把事情壓了下去,如今最緊要的就是找到那個女人,查清楚真相,否則我早晚會因爲這件事惹上麻煩。”
“至于你哥的翻案……”
甄漣上前幾步,來到他的面前,兩個人離得很近,從側面看就好像要接吻一樣。
“想到什麽好辦法了嗎?”
“沒有,隻能去找當時在場的人,希望能從他們嘴裏得到答案。”
陳熠還是搖頭,對于這個問題他也很無解。
甄漣神情徹底沮喪下來,原來已經近在眼前的事實,竟因爲死亡而變得遙不可及。
想要在找到證人來證明自己哥哥的清白,甚至比登天還難。
且不說找不找得到人證,就算找到了也未必管用。
“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找到證據來幫你哥翻案的。”
陳熠不忍她難過,安撫道:“況且,蒙星權死了也未必是壞事,隻要……”
話沒說完,辦公室門卻被突然推開。
“陳熠,你什麽時候來的,你的傷沒事了嘛,我正好……”
挂着期待笑容的于琳,在進來的刹那愣住,表情也瞬間變成了失落,轉身要走:“抱歉,打擾你們了,我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