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熠摸着脖子上那微小的傷口時。
濱海一家茶館内。
郭邦正坐在包間裏,品着剛剛沖泡好的香茗。
他旁邊的的椅子上放着一個白色文件夾,用手包壓着。
表情悠然自得,顯得好像很惬意。
突然,房門敲響。
“進來。”
郭邦正了正身子,平淡開口。
房間門打開,曹先波那張陰沉的臉出現在門口,眉宇間堆滿壓抑的怒意。
他反手合上門,腳步沉悶地走近。
“來了,先波。”
郭邦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先喝杯茶,這可是我從家裏拿的,比這裏的茶葉好多了。”
說着,他幫着對方洗杯、倒茶,動作娴熟流暢。
茶香袅袅升起,氤氲在兩人之間。
曹先波哪有心思喝茶,甚至連碰都沒碰,隻是冷冷的看着對方:“郭局,有話就直說,沒必要弄這些沒用的開場白。”
“哈哈哈哈,曹副局還是這麽急性子。”
郭邦笑着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眼神卻陡然銳利起來,甚至連稱呼有了變化:“但我爲什麽約你出來,難道不清楚嗎?昨天發生了什麽,該不會忘了吧?”
說着,他拍了拍旁邊的文件夾。
“一晚上,也該考慮清楚了,是跟在我後面做狗,還是繼續作對?你想清楚了沒有?”
郭邦沒有立即置于死地,而是先緩了一步。
因爲他自己也清楚,這些證據雖然有用,卻絕對不緻命。
所以現在,他最需要的就是讓曹先波先怕,然後再慢慢跟陳熠把其餘的證據抓在手裏。
如此,才能最穩妥的幹掉這個人。
畢竟隻是手頭上這點證據的話,曹先波背後那個人真要出手死保,自己不僅動不了,甚至還可能反受其噬。
“呵呵呵,郭局這是說的什麽話,你是正局,我是副局,咱們一直都在一起搭班子,又哪來什麽貓啊狗啊的東西呢?”
曹先波反倒笑了起來:“郭局找我來,不會是隻爲了開個玩笑吧?”
“我那邊還有工作要忙呢,可沒空在這陪郭局喝茶。”
郭邦原本帶着笑意的臉沉了下來。
“這麽說,曹副局是不打算照我說的做了?”
“郭局這話說的,隻要是工作上的事,咱們開會讨論,隻要大家夥贊同,我一定不會反對,又何來照不照做呢?”
說到這,曹先波居然将那杯茶端了起來,一口飲盡,随後站起。
“郭局,要是沒别的事,我就先走了,真的很忙。”
言罷,這家夥轉頭就走,絲毫面子也不給郭邦去留。
這真是讓人非常意外。
昨天晚上,明明見過陳熠,甚至跪下求饒,可轉天居然如此硬氣。
讓人不得不懷疑,他跟陳熠談的究竟是什麽。
倒是郭邦,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指尖在茶杯邊緣緩緩摩挲。
原本以爲闆上釘釘的事,居然反着發展了。
“難道,他找到了什麽不得了的背景?不怕那些事捅出去?”
郭邦喃喃自語:“既然如此,那就隻能給他加點料了。”
說着話,他拿出了手機,撥通電話。
……
另一邊,機場。
一家私人飛機,緩緩降落幾人迅速靠近,當先的自然就是廉聖铎。
而跟在他後面的,則是潘明書。
這老小子也算是找到了新的靠山,明明是刁東濱的人,這兩天卻一直跟着廉聖铎,甚至接人都在一起。
飛機艙門剛打開,他們兩人便堆着笑臉湊了上去。
一道身影緩步走下舷梯,滿臉的玩世不恭,眉宇間盡是高傲。
“祿少!”
見到他,廉聖铎笑着便主動迎了上去:“你這出去得有一個月了吧?可算是回來了。”
沒想到,這人竟然是趙祿。
甚至還有私人飛機。
看來趙家,是真的沒有虧待這個私生子。
“廉少,你打電話說要來接我,還真讓我吓了一跳,能讓你廉大少親自接機的,這天底下也找不到幾個吧?”趙祿嘴上說着客氣話,但眉宇間卻都是輕視。
“哈哈哈,我這身份,也就在旁人面前裝裝樣子,在你祿少面前,算什麽啊。”
廉聖铎親昵的拉着他的手:“知道你要回來,我特意安排了接風宴,你可一定要賞臉啊。”
“接風宴嗎?”趙祿壞笑,“還有項目嗎?”
廉聖铎沒說話,看了眼潘明書。
後者會意,上前點頭哈腰的笑道:“必須有,都給祿少安排好了。”
趙祿皺了皺眉,顯然沒記起他是誰。
“我介紹一下,這是潘明書,咱們濱海的天上人間,曾經就是他的産業。”廉聖铎說道。
“曾經?”趙祿立即抓到了其中的關鍵。
“是曾經,現在被個叫陳熠的小子給搶走了。”廉聖铎狠狠的說道。
“陳熠?”趙祿眉頭皺起,“我怎麽聽着有點耳熟?”
身後立即跟過來一個中年男子,湊在他耳邊。
“少爺,一年前,那個叫林薇的女人,我記得她死前喊過這個名字。”
作爲大少爺身後的管家,要記住所有需要記住的東西。
且必須第一時間想到。
哪怕,這個信息很久都用不上。
趙祿怔了一下,跟着冷笑兩聲。
“是了,就是他,我記得不就是個坐牢的窮學生嗎?怎麽還有能耐了?”
廉聖铎歎了口氣,搖搖頭。
“可别提了,這小子現在狂得很,連我和聖商都在他手裏吃了虧。”
這時,趙祿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指尖輕輕敲擊着唇角:“廉大少也吃苦了?這真是個窮學生?”
潘明書将身子躬的更低。
“祿少,我聽說他出獄就是爲了給死去的女友報仇的。”
潘明書低聲說道:“蒙星權,已經死了。”
趙祿雙眼眯起,寒光閃爍。
“哦?這小子是來找我的?”他指尖緩緩劃過唇角,笑意漸深,“那正好,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少能耐。”
“嗨,這種小毛崽子,哪夠祿少一根小指去摁的,回頭我就找人收拾他了,祿少不用煩心。”
廉聖铎馬山轉移話題:“咱們先去吃飯,然後快樂快樂,潘明書安排的穩穩當當,保準你能滿意。”
“哈哈哈哈,好!”趙祿大笑着走向車子,“對了,我哥那邊,有什麽新動向嗎?”
“沒聽說有什麽動作。”廉聖铎搖頭,“需要通知淩少一聲你回來了嗎?”
“不用,讓他自己查去吧。”趙祿冷笑,“我倒要看看他的人,能跟蹤我到什麽時候。”
車子緩緩離開,朝着屬于他們這些大少爺的奢靡之地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