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侖召怔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陳熠。
從來都是詹先生下令,才能有人去見他。
絕沒有人可以主動要求。
這樣做,跟找死,沒區别。
陳熠卻神色平靜,仿佛沒看見對方眼中的驚駭。
“馮叔,你隻需要幫我傳個話,剩下的事,我自己辦!”
馮侖召皺着眉,顯然對他的話很不相信。
“不要忘了,你的考驗還沒過!這時候找詹先生,跟自殺沒區别!一旦讓人知道詹先生不再關注你,那你就徹底失去了庇護,所有人都會第一時間找到你!”
他的話沒說錯,陳熠之所以能這麽安穩的站在這。
固然是他有那些證據。
但詹先生在慈善晚宴上傳達的意圖同樣非常重要。
否則,不要說其他人,就廉聖铎自己,便早就發動廉家的力量動手了。
又何必如此忌憚的做事,每每都需要由頭。
“這樣吧,明天……不,今天我親自跑一趟趙家,幫你說項說項,指不定事情能有緩和。”
馮侖召歎口氣:“這件事你還是操之過急了,那個趙祿也的确陰險狡詐,總而言之你……”
“我有元青花,至正時期所燒造,鬼谷子下山圖!”
陳熠突然開口打斷:“我相信,詹先生一定會很感興趣!”
他的話,讓剛才還滔滔不絕在歎息在埋怨的馮侖召瞬間啞火。
雙眼瞪大的看向陳熠,透着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怎麽知道詹先生喜歡這些東西?”
“上次的慈善拍賣,詹先生所拿出來的基本都是古玩,所以我想他一定很喜歡收藏,而元青花更是瓷器中的頂流,鬼谷子下山的大罐隻在拍賣中出現過一次,一個有錢有權的收藏家一定很想得到,可偏偏那罐子被别人拍走了,他心裏一定很難受吧?”
馮侖召看着陳熠,久久無法言語。
他沒想到,一個慈善晚宴,居然讓陳熠摸出了這麽多的門道。
最開始,他隻覺得自己故人的後代隻是有闖勁有些頭腦。
可現在來看,遠遠不是自己看到的這麽簡單。
“你真的有鬼谷子下山的元青花大罐真品?”
馮侖召再次追問:“你最好想清楚在回答,一旦通知到詹先生那邊,你拿不出,又或者是仿品,不止你死,連我也要死!”
“當然,如果沒有,我也不會跑來說,命和物件,自然前者更重,我不傻!”陳熠說的肯定。
馮侖召深吸一口氣,卻沒有立即回答。
顯然,他也在心中做判斷。
畢竟這件事太大了,自己充其量也隻是詹先生放在濱海的聯絡人而已。
換句話就是個外圍的小卒。
一旦出了問題,必死無疑。
可是,真要是能送上真品的元青花大罐,那無疑又是大功一件,對自己的未來更是莫大的助力。
這一正一反的作用,換做誰也會矛盾無比。
“好!”
終于,在沉默了十分鍾後,馮侖召一拍桌子:“我立刻去聯系詹先生,看他怎麽說。”
“陳熠,你可一定要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一旦出錯,死的是咱們倆!”
面對他的再次警告,陳熠隻用堅定的表情用力點頭。
董乾坤那一屋子的古玩珍寶,随便拿出來一個都是頂級的。
瓷器更是琳琅滿目,不要說元青花,就算是汝窯都有好幾個。
雖然沒仔細查看,但陳熠印象很深的就是的确看到了鬼谷子下山。
跟着董乾坤學了三年古玩,是不是元青花,他還看得出來。
至于詹先生會不會心動,陳熠卻是在賭。
剛才說的那些推斷沒有錯,可沒錯的推斷不代表詹先生就一定會因此動心。
人性的貪婪往往在觸手可及的遺憾面前愈發灼熱,尤其是對早已站上巅峰的人來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陳熠賭的正是這份執念。
詹先生不缺錢,也不缺權,唯獨缺那件曾與之擦肩而過的頂級真品。
它象征的不隻是收藏的價值,更是身份與征服欲的終極體現。
馮侖召進到裏面的房間打電話去了。
陳熠看了眼身後關上的辦公室大門,他突然很想出去找谷濤聊聊天。
這莫名其妙的想法。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顯然,他也緊張。
又是十分鍾過去,裏屋的門再次打開。
馮侖召沉色走了出來。
“詹先生不同意?”陳熠急忙問道。
“詹先生沒回答。”
馮侖召緊皺眉頭:“他沒說見,也沒說不見,這讓我有點不明白什麽意思了。”
“他還說什麽了?”陳熠更是不理解。
“隻說,讓你把大罐拿給我,就把電話挂了。”馮侖召把電話放在桌上,“現在我們也沒其他路可走了,既然說了,東西就一定是要給他,無論見還是不見。”
陳熠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既然敢拿出來說,就沒有退路可言。
“什麽時候給你?”陳熠問道。
“越快越好。”馮侖召說道,“拿到以後,我要再聯系詹先生,聽他怎麽說。”
“好,我現在就去拿。”陳熠想了想,“馮叔,借我一輛車。”
“我就算再有錢,也禁不住你這麽換車。”馮侖召有點哭笑不得,直接把自己的車鑰匙丢給他,“開我的吧,也省的你被人跟蹤。”
“好!”陳熠接過車鑰匙,轉頭離開。
出了辦公室,谷濤跟着一塊來到地下停車場。
“你開咱們的車走。”
陳熠說道:“做出車裏有我的假象。”
“好。”谷濤點頭,也不多問,轉頭就走。
找到馮侖召的車子,陳熠迅速坐了進去,啓動駛離。
現在的陳熠,沒有任何的安全感,他甚至故意在路上繞了好一會兒,才前往輝路小區。
重新來到15棟的501。
雖然是第二次看到,但陳熠還是被眼前的這些珍寶所震撼。
找到那件元青花的大罐。
果然沒有錯,陳熠一眼就瞧出是真品,而且上面所畫正是鬼谷子下山圖。
甚至,這件大罐,比之前拍賣出兩個多億的那個,還要更精美。
眼中閃過精芒,陳熠小心翼翼地将大罐包裹妥當,這才快速離開,重新回到馮侖召的公司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