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雅被朔這股瘋狗般的打法驚得心髒一縮,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對手。
沒有戰術,沒有技巧,隻有最純粹的、要将敵人拖入地獄的瘋狂。
她不敢硬接這一刀,一個刺客的搏命一擊,就算她是鷹隼族的強者,也絕不想用自己脆弱的脖頸去嘗試。
奇雅狼狽地向後暴退一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抹緻命的白光。可她剛剛站穩,朔的第二波攻擊,已經如影随形。
他就像一頭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孤狼,每一次攻擊都瞄準着奇雅的要害。他的眼神裏沒有絲毫生機,隻有一片死寂的、要将眼前一切都撕碎的殺意。
他用斷掉的左臂格擋,用雙腿踢擊,用牙齒撕咬,用那把唯一的骨刃,在奇雅華麗的铠甲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刺眼的劃痕!
“瘋子!你這個瘋子!”
奇雅被逼得連連後退,心中的驚駭已經徹底壓過了憤怒。
這個銀狼,根本不是在戰鬥。
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爲那個雌性,争取哪怕一秒鍾的時間。
他身上的傷口,在劇烈的動作下,不斷崩裂,鮮血幾乎将他染成了一個血人。他的呼吸,也變得越來越粗重,像一個破舊的風箱。
可他的攻擊,卻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林聲聲被朔推在牆角,背部緊緊貼着冰冷粗糙的石壁。
她的眼前,是朔那道并不寬闊、卻堅如磐石的背影。
他每一次揮刀,每一次格擋,每一次被奇雅的利爪擊中,身體的每一次劇震,都清晰地傳遞到林聲聲的感官裏。
溫熱的血,從他的傷口中濺出,灑在她的臉上,帶着一絲鐵鏽般的腥甜。
那味道,燙得她心髒都在抽搐。
“朔……”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破碎得不成樣子。
“夠了……停下……求你了……”
她想沖上去,想把他拉回來,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她知道,自己現在沖出去,隻會成爲他的累贅,讓他所有的犧牲,都變得毫無意義。
朔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了眼前這個強大的敵人身上。
他知道,自己快到極限了。
斷臂的劇痛,失血的眩暈,正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侵蝕着他的神志。眼前的景象,開始出現重影。
但他不能倒下。
絕對不能。
他的身後,是他用生命起誓要守護的光。
如果光熄滅了,他這片影子,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給我……去死!”
奇雅終于抓住了一個破綻。
在朔又一次瘋狂的搶攻中,他的動作,因爲失血過多而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遲滞。
就是現在,奇雅的鷹瞳猛地一縮,積蓄已久的力量轟然爆發。
她不再試圖用利爪去攻擊,而是側過身,用自己覆蓋着堅硬铠甲的肩膀,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狠狠地撞向朔的胸膛。
這是鷹隼族在近身搏殺時,最簡單,也最有效的一招——【鐵翼撞】。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
朔那瘦削的身體,就像是被攻城錘正面擊中的稻草人,瞬間向後倒飛了出去。
“噗——”
一大口混雜着内髒碎片的鮮血,從他的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拉出了一道凄厲的血線。
他的身體,越過了林聲聲的頭頂,重重地,砸在了她身後的牆壁上,然後,如同一個破布娃娃般,無力地滑落在地。
那雙一銀一藍的異色瞳,在這一刻,終于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緩緩地,黯淡了下去。
“朔——!!!”
林聲聲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顧一切地朝着朔爬了過去。
“不……不要……”
她顫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他,卻又害怕自己的觸碰,會讓他本就破碎的身體徹底消散。
“呵……呵呵……”
奇雅站在廢墟中央,劇烈地喘息着,看着這一幕,發出了快意的、沙啞的笑聲。
“真是……感人啊。”
她一步步走向倒地的朔,眼神冰冷。
“爲了一個不屬于自己的雌性,做到這個地步……真是愚蠢的雄性本能。”
她擡起腳,那隻完好的左腳,化作鋒利的鷹爪,毫不留情地,朝着朔的頭顱,狠狠踩了下去。
她要碾碎這個敢于反抗她的雜種的腦袋。
林聲聲的瞳孔,在這一刻,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她能看到奇雅臉上殘忍的笑容,能看到鷹爪上閃爍的寒光,能看到朔那雙漸漸失去焦距的眼睛。
不!
不準!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猛地從她的身體深處爆發出來。
那一瞬間,她忘記了疼痛,忘記了恐懼,忘記了一切。
她像一頭發怒的母獸,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用自己那嬌小的、孱弱的身體,狠狠地撞向了奇雅的側腰。
“滾開!!!”
奇雅完全沒料到,這個已經被她認爲是囊中之物的雌性,竟然還有反抗的力氣。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撞,撞得身形一個趔趄,那緻命的一腳,也随之踩偏,重重地落在了朔身邊的地面上。
“轟!”
堅硬的石闆,被踩得四分五裂。
“你找死!”
被一個“藥罐子”撞開,這對奇雅來說,是比被朔打傷還要巨大的恥辱。
她徹底暴怒了,轉過身,那雙金色的鷹瞳裏隻剩下純粹的殺意。
她不再想什麽活捉,不再想什麽囚犯。
她現在,隻想把眼前這個讓她顔面盡失的雌性,撕成碎片。
“我要把你……”
奇雅的聲音,因爲極緻的憤怒而變得扭曲,她那隻完好的左爪,再一次高高揚起,金色的光焰在爪尖瘋狂凝聚,化作五道足以切開鋼鐵的實質光刃。
“……撕碎!!!”
利爪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朝着林聲聲當頭劈下。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林聲聲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那片死亡的金光,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淵……翎……朔……
對不起……
林聲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金色的利爪即将觸碰到她發梢的千分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