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白玉堂忙躬了躬身。
待張玉走遠,他眯眼看向遠方,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千雲的事現下隻能如此,他能做的隻有等待。
不過,另外一件事,是時候該去辦了。
夜幕降臨的時候,他換上了一身夜行衣,從張府裏輕輕一躍,縱身離開。
在夜色遮掩下,快速朝着兵部柳雲峰府裏而去。
到了地方,越過牆外值守,輕松就潛入府内。
柳雲峰已經睡下,他悄咪咪揭開柳雲峰房上瓦片,再輕輕跳入房中。
于黑暗中,将臉上僞裝撕下,悄無聲息地站到了柳雲峰榻前。
從袖中抽出一把鋒利锃亮的匕首,輕輕架在了柳雲峰的脖頸上。
匕首冰涼的觸感,令柳雲峰從睡夢中猛然驚醒。
“誰?!”
他驚呼一聲,下意識擡手,想要反抗。
“不要動,再動一下,必死無疑!”
白玉堂壓着聲音威脅。
拿着匕首的手,再暗暗加了一把力氣。
柳雲峰明顯感覺到對方手勁,自知自己不是對方對手。
忙強行鎮定了下,出聲問道:“好漢爲何要夜闖我柳府?”
“柳雲峰,我問你件事,你老實回答。
多年前,先帝在時,無量國進犯邊境,二皇子三皇子率兵前線抗擊,後援軍未至,究竟是何原因?”
白玉堂沒想啰嗦,直入正題,将刀子再往柳雲峰脖子上摁了摁。
黑暗中,柳雲峰脖頸處明顯劇痛,接着便有溫熱的液體滲出。
吓的他渾身一哆嗦。
忙掙紮着回話:“我說……我說……你先将刀拿開些,我知道的,我全說。”
“最好老實點,否則,我的刀子,可不長眼睛。”
白玉堂邊将匕首往上提了些,邊沉聲警告着。
“時間太久了,我也記不太清楚了,不過,那時候都是先帝的旨意,先帝不讓派出援兵,後來,後來的事……
你應該都知道了。”
“是嗎?據我所知,先帝一向是主戰的,又爲何會突然不願增派援兵?
你,沒有說實話。
柳雲峰,不要挑戰本王的耐心。
否則,你的下場,便如同這榻沿!”
白玉堂揮手,柳雲峰身下便傳來一道悶重的碎裂聲。
他隻覺身下一斜,整個床榻便傾斜下去一半。
吓的柳雲峰渾身一哆嗦。
忙開口問道:“你自稱本王,你是?!!!”
“哧……”
一道火光閃過,白玉堂将榻邊的燭燈點亮:“看看本王是誰!”
“三……三……三皇子殿下?!!!”
燭光下,柳雲峰的臉驚恐到扭曲,嘴唇哆嗦着,一臉不可置信:“您,您不是已經戰死沙場了嗎?!
您怎麽會!!!”
“本王戰死沙場?
哼,可惜了,本王沒能如你之意。
現在告訴本王,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三皇子殿下……你……”
柳雲峰哆哆嗦嗦不敢開口,話沒說完,猛然又提高了音,朝着方外大喊一聲:“來人……!”
“啊”字還沒喊出口,便見白玉堂擡手就是一刀,直插他前胸,刻意避開了些位置。
“再敢喊叫,下一次,本王這刀插中的便是你的心髒。
還有,你柳府滿門!”
白玉堂再壓低了聲音,臉上恨意猙獰。
眼看柳雲峰當下反應,他便已經可以完全确定,當年的事,一定有貓膩,且,這其中,還有柳雲峰本人的參與。
“我……我不敢,你不要,不要殺我!”
柳雲峰忙開口祈求:“隻要殿下您不殺我,我什麽都說,我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訴您。”
“如你所說,隻要你說實話,我便饒你不死。”
白玉堂依舊冷聲,不過,順勢将匕首收進了腰間。
“是……是皇上,不,是當時的大皇子……
是大皇子,在援軍到達之前,假傳聖旨,說皇上欲退兵止戰,令援軍隻能觀望,不可上前。
以免影響我大蕭朝與無量國議和之事……
所以……所以,後來的事,三皇子您都知道了。”
“既知道是假傳聖旨,又爲何按兵不動?!!!”
白玉堂攥緊了手,心裏恨意,讓他恨不得将柳雲峰一寸一寸撕碎。
不過,理智卻告訴他,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隻能強行忍耐。
“因……因爲,當時下官也不知那聖旨是假的,後來知道了,又受到大皇子威脅。
大皇子說,朝廷損失兩位皇子,皆……皆是下官的錯,下官會被誅殺全族,所以……所以下官便隻能按照大皇子的說法,回京述職……
三皇子,下官也隻是爲了全族性命着想啊,這真的不是下官本意,求您饒了我吧。”
内心恐懼至極,柳雲峰哭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掙紮着從榻上滾了下去,朝着白玉堂不停磕頭。
邊磕頭,眼睛卻還悄咪咪瞥向一處,暗尋時機。
“我不會殺你。
但你……”
白玉堂話還沒說完,便聽身旁“怦!”地一聲。
他根本沒有防備,柳雲峰便已瞅準時機,按下了榻旁的開關。
一支利箭從暗處猛然射出,直直地朝着白玉堂的身上射了過來。
就算他敏捷躲避,還是被那利箭擦破了皮肉,肩上瞬間滲出血來。
他隻覺肩上頓時劇痛難忍,下意識擡手将箭拔掉,捂住傷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跪在地上的柳雲峰猛然起身大笑:“三皇子,你也不要怪我,本來你可以好好活着的。
既然能從那戰場上活下來,就該隐姓埋名好好活着,可你卻非要回來京城找死。
下官也幫不了你啊!
下官若是不這麽做,想必日後,你也不會放過下官。
這箭上有劇毒,半個月内,沒有解藥,三皇子你必死無疑!哈哈哈哈哈!”
柳雲峰笑的很是放肆:“且,這解藥,還隻有下官才有!
你若是殺了我,或者屠我族人,我定不會将解藥給你,你且等死吧!”
“柳雲峰!”
白玉堂強忍劇痛,猛然朝前一步,一隻手,死死鉗住了柳雲峰。
壓低的聲音中,帶着震怒:“本王暫時不會殺你,但,本王保證,你的解藥,也救不了你!”
他說着,便卯足了一口氣,帶着柳雲峰,縱身一躍,輕輕跳上了房檐,再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