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柳府将柳雲峰帶離以後,他強忍着身上毒藥發作的劇痛,先是尋了處地方将柳雲峰囚禁。
接着,又趁着夜色快速返回了張玉府上,并靜坐爲自己療傷。
天亮,很快到了晌午時分。
他總算用内力堪堪将毒藥的毒性壓制。
張玉便已下了朝,返回了府裏。
并第一時間面色着急地前來尋他。
“哐哐哐”
房門連響三聲:“白護衛在嗎?”
“在,稍等。”
白玉堂快速将面具戴上,掙紮着起身開了門。
張玉直撲進來:“白護衛,本官問你……”
話未說完,便注意到了白玉堂的異樣,又改口擔憂問道:“你受傷了?!”
“沒有大礙,張大人不必擔心。”
白玉堂強忍劇痛,輕聲回話。
眼看張玉面上着急,心裏猛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忙又開口追問:“可是千雲出了事?”
“沒錯。”
張玉搓了搓手,面上愈發着急:“本官前來,正是想要問你,關于千雲的身世,你了解多少?”
“千雲,是胡家莊的嫡子。”
雖然着急,白玉堂在沒有完全确定張玉立場的前提下,還是不敢将實話說出。
隻能硬着頭皮這麽答複。
“不對,一定不對!
這中間,一定有問題!”
張玉來回踱步,很是着急:“本官認爲,千雲很可能身世驚人。
且,皇上生性多疑,他已經開始懷疑了!
此事,本官不知應該如何跟你說起。
今日早朝的時候,本官聽聞,千雲已經被囚禁了。”
“你說什麽?!!! ”
白玉堂臉色驟變,強忍着才沒上前一把揪住張玉的衣領:“囚禁在何處?!”
“本官不知,白護衛,你不要着急,本官也正在想辦法。
本官前來尋你,想要問你,千雲在那大允縣的手足,可是一位兄弟?”
張玉很是忐忑,千雲還有一位兄弟的事,那天,他曾在朝堂上聽千雲提起過。
當時應是皇上蕭炎有意提問。
“白護衛,我想,千雲在大允縣的那位兄弟,可能也要出事了。
本官已經八百裏加急,傳信給大允縣了,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希望……”
張玉話語停頓,長出一口氣,内心很是掙紮,終似下定了決心一般。
死死盯着白玉堂的眼睛,再出聲歎息一句:“希望,千瀾不要有事……”
“你知道千瀾?!!!”
白玉堂猛然警惕,一雙眼睛裏幾乎噴出火來,死死盯着張玉:“你是怎麽知道的!!!”
“因爲,若是本官猜的沒錯,那他們兩兄弟,當初,是被本官親手送出去的!”
張玉猛然眼眶通紅,盯了白玉堂一眼,再長歎一聲:“罷了,事已至此,本官便不懼什麽了。
當年本官一起送出去的,有三人,其中一人,乃是二皇子的夫人,另外兩人,是兩個雙胞胎嬰兒。
當年,爲給兩個雙胎留些念想,本官還特地命人從異域尋了一種紅色藥水,分别給那雙胞嬰兒肩背上,刺上了紅色印記。
分别是雲朵和水滴。
白護衛,若是千雲千瀾身上,當真有如此印記,那便與本官之說,對得上了。
且,千雲千瀾,應該也兇多吉少了。”
“張大人!”
白玉堂聞言,眼眶猛然赤紅,忍不住上前一步。
死死盯了張玉許久,然後擡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具,将真實的面貌展露在張玉面前。
“蕭衡,謝張大人義舉!!!”
他說着,便欲朝着張玉單膝跪地,行上一禮:“蕭衡,謝張大出手救下嫂嫂和兩位侄子大恩。”
“三……三皇子殿下?!!!”
張玉受驚,忍不住大喊出聲,忙伸手阻止白玉堂行禮。
而後又屈膝跪下,朝着白玉堂磕頭,道:“下官,見過三皇子殿下!”
“張大人快起來,無需如此。”
白玉堂忙起身,将張玉從地上扶起:“張大人,自與無量國一戰之後,這世上便再沒有蕭衡了。
以後,喚我白玉堂便好。
現在,張大人,能将當年的事,全部告知于我嗎?”
“能,能……”
張玉深吸一口氣,眼眶濕潤了:“那時候,先帝聽聞您與二皇子沙場戰敗,爲國而死。
悲痛之餘,便欲将千雲世子立爲儲君。
可就在立儲之日的前夜,先帝卻突然生了怪病,卧床不起。
朝堂惶恐,議論紛紛,皆說,先帝乃是因爲一下折損了兩位皇子,得了心病,無藥可醫。
無奈之下,朝堂之事,便隻能由大皇子蕭炎暫代。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後宮裏猛然爆出,二皇子夫人與人通奸之事,大皇子揚言二皇子夫人此舉有辱皇室尊嚴,且,對不起戰死沙場的二皇子。
便要将其處死。
另,宮裏宮外還傳出謠言,說二皇子名下兩位世子,并非二皇子親生,所以……需要一并處死!”
張玉猛然哽咽,仰頭長吸一口氣,再接着說道:“這旨意一出,朝中便是有不少朝臣反對。
稍微有些正義感的老臣,都知此事其中蹊跷和厲害關系。
都想出手幫二皇子留下血脈。
可是當時大皇子一人把持朝政,衆大臣懼怕連累家眷,便不敢妄自出頭。
最後,由帝師孔盛茂孔大人從中斡旋,将此事,托付到了當時才剛入了禮部,還不起眼的我張玉身上……
猶記得,當時孔大人氏聲淚俱下,連夜趕來拜托本官,甚至不惜給本官跪下。
後,本官幸不辱命,将此事辦好了,将二皇子夫人以及兩位世子,安全送了出去。
造化啊……
竟沒想到,多年後,本官竟能再與小世子重逢。
本官有罪,若是本官不強出頭,将世子叫來京城,也不會發生如此變故。
本官罪不容誅!!!”
張玉說着,又撲通一聲朝着白玉堂跪了下去:“本官難辭其咎,還請三皇子殿下責罰!”
“張大人。”
白玉堂忙彎腰将張玉拉起來,強忍身上劇痛,蒼白的臉上醞着感激:“若非沒有張大人當年義舉,千雲千瀾兩個侄兒,早就命喪他蕭炎之手。
我白玉堂又怎麽會怪您?!
如今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也不是張大人的錯,兩個侄子,我白玉堂會親自解救。
至于張大人您……
請您今日過後,且置身事外,白玉堂,不能再過多連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