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時禾順着凱文的話往下接:“你想要做這些繡品?”
凱文眼帶驚歎地看着櫃台上的東西,搖頭說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這種圖案和技藝複刻到衣服上去?”
孟時禾笑的眼睛彎成一彎月牙,“凱文,我明白你的意思,或許你願意再跟我往上走一層嗎?”
華僑商店本來就是爲了接待外賓設立的,事關形象問題,所以是有些好東西的,都在三樓。
凱文聽到孟時禾的話,心裏不可抑制地生出期待,跟着孟時禾上了三樓。
一上去,凱文就目不暇接了,在這一層的玻璃展櫃裏,他又一次見到他在拍賣場見到過的杯碗。
“孟,這是?”凱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孟時禾。
孟時禾也暗歎凱文運氣好,要是之前,他是萬萬見不到這些東西的,但是從去年名着重印之後,這些東西陸陸續續又回到了華僑商店的展櫃中。
“凱文,你平複一下,這當然不是你在拍賣場見到的幾百年前的東西,那都是我們的文物,是絕不可能買賣的。這個跟樓下的繡品一樣,同樣也是手藝人做出來,你喜歡的話,可以拿它吃飯喝水盛湯,随便幹什麽都可以。”孟時禾邊說邊帶着凱文走到最裏邊的一個展櫃,指着上面展示着的衣服說:“這是不是就是你說的意思?”
這個櫃台上面最多的是旗袍,各種顔色各種制式的都有:大小圓襟、倒大袖、連肩袖。衣服不僅線條流暢,上面還有剛剛在樓下看到的刺繡,擺在一起真是,亂花漸欲迷人眼。
除了旗袍,也有現在時興的衣服款式,不過這些衣服是因爲面料才上到三樓的。不同于現在常見的粗布細棉,出現在這裏的是桑蠶絲,燈光下看,也叫人挪不開眼。
凱文看着這些衣服目不轉睛,孟時禾适時說道:“很漂亮對吧?這些旗袍能說得上手工工藝品了,它不像機器可以批量生産,這些衣服,世上隻此一件。就算同一個師傅來做,也不會做的一模一樣了。”
凱文點頭同意:“是的,這樣的美麗,我不知道在哪裏還能複刻出來。”說罷沒等售貨員給他介紹更多,他就大手一揮,“這些我都要了。”
這下喜不自勝的變成了售貨員,但是良好的培訓讓她隻是笑容弧度更大了一些,在确認之後,馬上就去給凱文打包。
孟時禾就在這時聽到一道不能更熟悉的聲音:“您好,這位先生,容我多嘴,這些美麗的旗袍尺寸不一,是否需要爲您調整一下尺寸?”
孟時禾笑了,過來的人正是孟女士。
凱文聽到聲音轉頭看向孟懷疏那邊,直說道:“噢,多謝你的提醒,不過并不需要,因爲我并沒有想把它們送出去,隻不過是看它們太過美麗。”
孟時禾馬上接話:“沒關系,凱文,如果你以後有需要,可以把尺寸告訴我,我給你定制。”
凱文的聲音都高昂了不少:“孟,正是這樣,我想把這些元素放進衣服裏,做不一樣的東西。我的想法是,創造一個區别于普通人,專爲有錢人服務的生産線。”
孟懷疏站在孟時禾身邊沒有出聲,安靜地聽着他們交流。
她聽到女兒說:“你想走高端定制的路子?”
凱文:“是的,這一直是我的目标,但是苦于沒有創新,所以一直沒有做成功。”
孟時禾毫不留情地說:“凱文,恕我直言,你對華國的文化感興趣,是因爲你有一個來自這裏的母親,但是其他英國人可能并不這麽想,你沒有考慮過銷路的問題嗎?”
凱文稱贊:“孟,你真的是一個很不錯的人,在這種情況下,還不忘提醒我銷路。是這樣的,我沒有打算在英國做,我的目标是,港城。
你知道的,港城跟這裏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家輝跟我說過,港城遍地都是中醫館,針灸店。”
孟時禾點點頭:“這倒是。”
話說着,凱文要的旗袍就給他裝好了,孟時禾自覺去提東西,被凱文阻止:“提東西怎麽能讓女士來呢?”
孟時禾就順勢把衣服交到了凱文手上。
這些旗袍并不便宜,是老裁縫一針一線縫出來的,每件都要大幾百塊。不過凱文并不覺得價格有什麽問題,他是直接用美金結的賬,付款非常利索。
臨走前凱文還不忘跟孟懷疏道别,孟時禾也趁機對孟懷疏眨眨眼睛,随後跟着凱文離開了華僑商店。
孟時禾一路把凱文送到了和平飯店門口,門口的門童看見凱文手上的東西,馬上過來接過去,這回凱文就松手了。
孟時禾等門童幫凱文推開了門,她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孟,我們談一談。”
孟時禾聽到凱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勾唇笑笑,轉身跟着走進了和平飯店。
天色逐漸變暗,孟懷疏到家之後,把包挂起來,把頭發上的皮筋摘下來,讓緊了一天的頭皮松快松快。
走到沙發邊坐下,本來在看報紙的孟謙放下報紙,伸手給孟懷疏按着頭皮,順口問道:“今天下班有點晚。”
孟懷疏:“可不是麽,今天事情比較多,還有,你猜我今天碰到誰了?”
孟謙:“誰?看你表情,應該不是什麽讨厭的人。”
孟懷疏:“囡囡啊,她跟那個凱文去華僑商店,不知道她怎麽忽悠的,那個外商把三樓成衣櫃台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旗袍全買了。”
孟謙笑道:“哪有你這麽說的,聽聽,什麽叫中看不中用?”
孟懷疏:“本來就是,能穿的旗袍,哪一件不是簡單利索,怎麽會訂那麽多珠,繡那麽多花?圖案太多太雜,擺着看看還行,穿上身,沒眼看。”
說到這裏孟懷疏又笑起來:“不過我瞧着那個外商,該是被囡囡拿下了,說不定今天她回來,又會談成一筆新的單子。”
孟謙也說:“她的生意她自己琢磨去,不過等她回來,我有件事要告訴她。”
孟懷疏:“什麽事?現在不能說嗎?”
孟謙:“沒什麽不能說的,新的文件到了,要徹底理一理前幾年下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