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在何峰絕望的嘶吼中。
陳慶的拳頭重重印在他的心口。
暗勁透體而入。
震碎了他的心脈。
何峰瞪大雙眼,緩緩跪倒在地,最終氣絕身亡。
全場死寂。
陳慶負手而立,衣袂在風中輕揚,環視全場,聲音清越:
“武者對決,生死由命,誰有意見?”
王神拳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渾身顫抖。
他看着愛徒的屍體,又看向台上那個風姿卓絕的身影,眼中充滿了憤怒、痛苦,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憚。
良久。
王神拳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地開口:
“這一戰,是我神拳武館輸了。“
“從今日起,我王神拳,帶領神拳武館,退出流波縣!“
此言一出。
全場嘩然!
李瑤望着台上那個英挺不凡的身影,美目中異彩連連,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動人的笑意。
今日陳慶帶來的驚喜太多了。
......
陳慶立于擂台之上。
目光平靜掃過何峰、以及面如死灰的王神拳。
沒有再多言。
轉身走下擂台。
腳步踏在堅實的土地上,仿佛也踏在了所有圍觀者的心口,每一步都重若千鈞。
剛一下台。
飛龍武館的衆人,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潮,猛地圍了上來。
“師兄!!”
“打得好!打得太好了!”
“從今往後,我看誰還敢小觑我飛龍武館!”
秦陽第一個沖上前,激動的滿臉通紅。
“陳師......若非您點醒,我吳然險些鑄成大錯!”
“今日之後,我這條命就是您的!”
吳然更是眼眶泛紅。
噗通跪下。
“吳師兄言重了,你我同門,榮辱與共。”
陳慶連忙扶起吳然。
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真誠。
李飛龍在李瑤的攙扶下,顫巍巍的走上前。
這位曾經叱咤風雲的化勁宗師。
此刻眼中竟有淚光閃動。
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緊緊抓住陳慶的手臂,嘴唇翕動了幾下,才沙啞着嗓子道:
“好......好孩子!”
“陳慶,是你保住了爲師的心血,保住了飛龍武館的根啊!”
他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
但那份沉甸甸的感激與欣慰。
卻清晰的傳遞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師父,這是弟子應盡之責。”
陳慶躬身行禮,态度依舊恭敬,并未因身份的改變而有絲毫怠慢。
李瑤站在父親身側。
一雙美眸一眨不眨地望着陳慶。
眼波流轉間。
蘊含着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有對陳慶力挽狂瀾的欽佩。
更有一絲悄然滋生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傾慕。
她輕咬了下櫻唇,柔聲道:
“陳師弟,方才真是驚險萬分,你沒事就好。”
陳慶對她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無礙。
此刻見陳慶似乎有空暇。
鄉紳富賈立刻圍攏上來。
臉上堆滿了熱情洋溢的笑容。
仿佛之前的隔岸觀火從未存在。
“陳主簿!恭喜恭喜!今日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
“陳舉人武藝超群,更得陛下青睐,實乃我流波縣之福啊!”
“是啊是啊,陳主簿年少有爲,前途不可限量!”
一時間。
恭賀之聲不絕于耳。
陳慶面色平靜,轉向走過來的蘭雲月。
“蘭月。”
蘭雲月立刻會意。
取出一塊肥皂遞到陳慶手中。
在衆人好奇的目光注視下。
蘭雲月打開水壺。
爲陳慶倒水。
陳慶雙手抓着那塊肥皂。
在掌心輕輕揉搓。
細膩潔白的泡沫瞬間生成。
伴随着一股清雅的桂花香氣。
在空氣中悄然彌漫開來。
這奇異的景象和香氣。
讓權貴們目光一愣。
齊刷刷聚焦在陳慶的手上。
片刻後。
陳慶用清水沖淨泡沫。
待蘭雲月擦拭幹淨後。
雙手更顯幹淨清爽。
仿佛方才的生死搏殺,隻是一場幻覺。
“陳主簿,您這是......”
一位身着綢緞、體型富态的中年商人忍不住開口。
眼中充滿了驚奇。
他經營着布莊,對潔淨之物尤爲敏感。
陳慶環視衆人,朗聲一笑,聲音清晰地傳遍四周:
“諸位,方才擂台搏殺,不免沾染塵嚣。”
“此物名爲香手皂,乃是我妻子蘭雲月的‘慶雲商行’所出。”
“用于潔手、淨面、沐浴,去污留香,便捷實用,遠勝皂角澡豆。”
說着。
他還主動将肥皂,遞給那位富商。
那富商受寵若驚般拿起肥皂。
仔細端詳。
臉上頓時露出驚歎之色:
“泡沫細膩,香氣清雅,洗後竟無皂角之幹澀!”
其他圍觀的權貴們也紛紛稱奇。
對肥皂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竟有如此好物?”
“去污留香?比澡豆還好用?”
“此物如此神奇?那麽,在哪裏能買到?”
“慶雲商行?可是蘭小姐的合興商行改了名号?”
陳慶順勢道:
“不錯,正是慶雲商行。”
“此香手皂三日後,便将在慶雲商行發售,全府僅此一家!”
“首批數量有限,各位若有興趣,屆時可前往捧場。”
蘭雲月适時的上前半步。
站在陳慶身側。
接過話頭,聲音清脆:
“此香手皂用料考究,制作不易,确爲潔身淨手之上品,定不會讓諸位失望。”
她今日穿着一身鵝黃色衣裙。
亭亭玉立。
與陳慶站在一起,應對得體,言笑晏晏。
那份親昵與默契。
任誰都看得出來。
這番當衆演示與介紹。
效果顯著。
原本是來巴結新貴的權貴們。
瞬間察覺到巨大的商機。
紛紛詢問起具體發售時間和價格,場面一時變得更加熱烈。
陳慶這輕描淡寫的一手。
做了一次效果極佳的推廣。
然而。
這一幕。
恰好被不遠處的李瑤盡收眼底。
她看着陳慶與蘭雲月并肩而立。
一個從容演示。
一個落落應答。
配合無間。
李瑤隻覺得心中,仿佛被什麽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滋味悄然蔓延開來。
她微微垂下眼睑。
長而密的睫毛輕顫着。
掩蓋住了眸底深處。
那一閃而過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