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心中一動,轉過頭,看着身邊蓋頭下的身影,忍不住湊到李瑤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竊竊低語:
“多嗎?我倒覺得不多。”
“你沒聽秦陽說,要生八十個,八百個呢。”
“再說了,多幾個孩子,家裏也熱鬧,将來咱們武館,也能多些傳承的人。”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李瑤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握着紅綢的手指緊了緊,卻沒有反駁。
隻輕輕嗯了一聲,那聲回應裏,藏着新婚女子的嬌羞,更藏着對未來歲月的滿心期許。
絲竹聲、歡笑聲依舊喧鬧,卻襯得兩人之間的這片刻低語,愈發溫馨動人。
李飛龍看着這一幕,多飲了幾杯,拉着陳慶的手,老眼微濕:
“好啊,真好......陳慶,瑤兒我就交給你了,你們......你們要好好的!”
“師父放心。”陳慶鄭重承諾。
是夜,月華如水。
新院落的新房内,紅燭高燃。
陳慶輕輕挑開李瑤的蓋頭。
燭光下,她螓首微垂,長睫輕顫,臉頰上的紅暈比胭脂更豔,那份混合着英氣與嬌羞的風情,動人心魄。
“師姐。”陳慶低聲喚道,坐在她身旁。
李瑤輕輕“嗯”了一聲,聲如蚊蚋,感覺到陳慶溫熱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身子不由微微一僵,随即又緩緩放松下來。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陳慶輕笑,“你想買那株假山參。”
李瑤也想起當時情景,唇角微揚,眼中泛起暖意:
“記得,那時隻覺得你這人,眼神倒是清正,就是有點......傻,不怕得罪人,還想着提醒别人。”
“那現在呢?”陳慶湊近了些,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李瑤心跳更快,耳根染上绯色,卻勇敢地擡起頭,望向陳慶深邃的眼眸,聲音輕柔而堅定:
“現在......現在覺得,能嫁予你,是瑤兒之幸。”
燭影搖紅,羅帳輕垂。
......
時值二月末,冬寒未徹底褪去。
陳慶屏息凝神,站在田壟邊,目光落在那一株已然破土的翠綠色禾苗上。
它比尋常稻禾更爲挺拔,葉片肥厚,脈絡中隐隐可見一絲極淡的金紅光澤。
“生長月餘,便有如此氣象,不愧是靈物。”
陳慶心中默念,每日以靈泉水小心澆灌,不敢有絲毫怠慢。
忽然。
一道金銀色身影,竄到陳慶腳邊,喉嚨裏發出吱吱聲。
最後,小鼠竟咬住陳慶的褲腳,開始用力往外拖拽。
“嗯?怎麽了”
陳慶心中微動,這小家夥靈性十足,卻從未如此反常。
他蹲下身,一把抓起金銀鼠。
通常這個時辰,阿蠻早已帶着金銀鼠回房歇息。
這小家夥不知爲何,自來到陳家,便與阿蠻格外投緣,幾乎成了她的專屬挂件,夜裏也常蜷在阿蠻懷裏安睡。
然而今夜,金銀鼠卻顯的有些躁動不安。
哒哒哒。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陳慶轉頭,正是阿蠻,她擡頭對陳慶說:
“小金很着急,它說山裏有好東西。”
見此。
陳慶心神沉入神秘空間,摘下一片靈葉。
【上上簽:子時三刻,随鼠而行,于青牛山北麓斷崖下,得見礦脈,家族根基由此而固,大吉。】
【中中簽:固守家中,異象自消,無得無失,平穩度日。】
【下下簽:遲疑不決,天亮方行,途中遇官人盤問,異象外傳,引來窺探,兇。】
看清簽文,陳慶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居然是礦脈!
這可是一筆難以想象的巨财!
但一個處理不好,或許就會成爲滅門之禍!
“阿蠻,我們便随它去看看。”
陳慶當機立斷。
他并未聲張,隻帶了兩隻獵狗和阿蠻,悄無聲息進入青牛山。
金銀鼠在阿蠻懷中,小腦袋不停轉動,指引着方向。
路徑刁鑽,專走那人迹罕至之處。
約莫子時三刻。
一行人來到了北麓一處極爲隐蔽的斷崖下。
藤蔓垂落,亂石堆積。
到了這裏,金銀鼠再也按捺不住,從阿蠻懷裏一躍而下,竄到一處石壁前,奮力扒拉腳下的浮土和碎石。
阿蠻立刻跟了過去,學着金銀鼠的樣子幫忙扒拉。
“礦脈就是這了?”
陳慶心中一動,也上前幫忙。
不過片刻,扒開表層雜物,露出了金屬光澤的堅硬岩壁!
陳慶心髒猛地一跳。
他蹲下身,用手指關節叩擊岩壁,傳來沉悶堅實的回響。
他抽出随身短刀,用力刮下些許碎屑,放在掌心就着月光仔細觀看。
隻見那碎屑呈深褐色,入手有一種毛刺感,沉甸甸的。
陳慶心神再次沉入空間。
【上上簽:秘而不宣,以建莊之名行圈礦之實,暗蓄流民工匠,則根基深種,前程遠大。】
【中中簽:獻礦于官,可得褒獎與三成股,然受制于人,利折名淺,終爲他人作嫁。】
【下下簽:急于求成,大肆招募人手開采,消息走漏,遭州府豪強聯手吞并,家破人亡,大兇。】
簽文如冰水澆頭。
讓陳慶瞬間從發現礦藏的狂喜之中,徹底冷靜下來,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
一條鐵礦脈!
福禍相依,一念可興家,一念亦可滅族!
他深吸一口氣,将一塊礦石收入懷裏,然後把地面重新複原。
回到家中。
陳慶靜靜思索了一夜,待到第二天,他找到了蘭雲月。
“雲月,你看此物。”
蘭雲月接過,入手便覺沉重,細看之後,美眸瞬間睜大,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這是......鐵礦?夫君從何而來?”
陳慶附耳把昨夜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然後沉聲道:
“懷璧其罪!此事若傳揚出去,州府豪強恐怕蜂擁而至!屆時,我等頃刻間便有滅頂之災!”
“而獻于朝廷?不過得些虛名賞賜,再多一座無用的牌坊,礦山管理權必然旁落,利益大頭盡歸官有,我們最多喝點殘羹冷炙。”
“更要緊的是,一旦登記在冊,便再無秘密可言,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我們這點根基,拿什麽去守?”
“隻怕最後連這點殘羹都保不住,還要被安上個莫須有的罪名!”
陳慶搖了搖頭,昨夜已經把關隘想通了,知道鐵礦絕不能上交。